桌子上的咖啡杯在杯碟上面摇晃了几下，最后终于不堪重负的倒在了桌子上。
    棕褐色的咖啡在桌面上肆意横流。
    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但在后面咖啡的簇拥下，很快花朵变成了一滩污渍。
    程文茵拿过桌上的纸巾，优雅的擦了两下，随后把沾满“污渍”的纸巾扔在了垃圾桶里。
    “你说让我离开辰运，为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明说吗？”
    程文茵抬头看着青雪，微微一怔。
    很难形容的表情。
    诧异中夹杂着癫狂，像是会随时爆发一样。
    “好吧，那我就说说，我知道青柠和辰运的关系，也知道她对那个男人的依赖性。”
    “我拆不散他们，既然这样，好像你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如果没有你，我相信辰运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女儿身上，所以......你应该走。”
    青雪微微垂首，又坐回了椅子上。
    她两只手的手指又用力的捏在了一起。
    这个习惯还是她有心理疾病时候留下的，不过随着辰运的照顾，这个习惯也就丢了。
    现在，又不自觉的捡了起来。
    她还是小看了一个生意人不要脸的程度。
    她可以说是青柠的救命恩人，但现在反过来却遭到生母的驱赶。
    认为她是影响了女儿的幸福的那个人。
    呵呵！
    真是讽刺。
    不答应吗？
    程文茵站在了宋家的那边，辰运还有胜算吗？
    到时候可能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钱什么的她不在乎，可她在乎辰运啊。
    青雪不敢想辰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打击，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
    如果只有自己，或许还敢赌一次。
    但现在有青柠，还有以安和寻悠，她敢赌吗？
    程文茵淡然说道：“知道你会恨我，会感觉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尽早接受，尽早离开。”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出国，足够你后半辈子的开销。”
    “你的儿女青柠会帮你照顾好的，他们两个人或许会不开心一阵子，但时间能治愈一切，不是吗？”
    青雪依旧没有说话。
    脑袋又低了几分，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是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手指间已经出现了血丝。
    罗竹和宁晴画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只不过听不到两人谈话的内容，
    看到青雪站起身的那一刻，两人也站了起来。
    吴若沁忙拉住她们，小声说道：“两位姐姐，快坐下吧，这个时候过去只会添乱。”
    罗竹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你母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经过刚才的交谈，她发现面前小姑娘人不错，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哎呀，不要担心了。”吴若沁摆摆手：“我们母女能有什么坏心思。”
    宁晴画撇撇嘴：“一般说这话的人心都是黑的。”
    吴若沁双手叉腰，撅着小嘴，装作生气的模样：“晴画姐，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去找我姐告状了啊。”
    “青柠？”
    “对啊，我和她都是妈妈生的，当然要叫姐姐了。”
    罗竹盯着她面色认真的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吴若沁表情认真的举起三根手指：“罗竹姐，我发誓，我和妈妈这次过来真的是想让姐姐过的更幸福。”
    “真的吗？”
    吴若沁用力的点点头：“真的，而且逼着晴画姐亮出身份也是迫不得已。”
    “逸文科技不像千幕投资那样铁板一块，如果不知道你们的底牌，董事会那边不会让母亲帮忙的。”
    “所以，晴画姐，你就别生气了，如果不用刚才那样的激将法你也不会承认啊。”
    宁晴画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程文茵看了眼时间，轻声说道；“青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答复我，辰运那边等不了太久的。”
    说着最温柔的话，做着最狠毒的事。
    她站起身，对着吴若沁喊道：“走吧。”
    “来了，两位姐姐，那我先走了，有机会找你们玩。”
    跑到程文茵近前，挽住她的手臂：“妈，谈好了吗？”
    “嗯，等消息就行了。”
    “我们现在去哪？”
    “带你去玩玩吧，过段时间考试就出不来了。”
    “耶，我要去游乐场。”
    程文茵宠溺的戳了下她的额头：“好，都听你的。”
    母慈女孝的画面让人很是羡慕。
    这和面对青雪的态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能说出的话。
    “欢迎再次光临。”
    打开门的瞬间，门口的感应门铃发出冰冷的声音。
    “等等。”
    程文茵脚步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青雪：“这么快就有答案了吗？”
    “有答案了。”
    青雪依旧低着头，一滴泪水掉落在衣衫上，慢慢晕染开来，和周围的颜色反差很大。
    程文茵拍了拍女儿的手，吴若沁懂事的又跑回了远处的桌子旁。
    她走到青雪面前，坐回了椅子上。
    “准备什么时候走，要多少钱，国家的话你可以......”
    “谁告诉你我要走的？”
    程文茵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
    “你的意思是要留在辰运身边吗？”
    “没错，我不能走。”
    “为什么？”
    青雪猛然抬头，眸子里满是坚毅。
    “我没有那么伟大，不会用我的离开来换取辰运的事业。”
    “就算我这么做了，打败了宋家，会赚更多的钱，辰运也不会开心。”
    “还有青柠，她从小就在我身边，不管多么艰难的环境，我们都是一起撑过来的，我不能失去她。”
    “同样的，她也不会离开我。”
    说完这些话，青雪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想按照程文茵所说的那条路走下去了。
    她离开之后，好处确实很多。
    不用再担心宋家了。
    辰运的事业也会蒸蒸日上。
    有了程文茵的帮助，青柠以后的生活质量也会越来越好。
    但是......
    这个家怎么办？
    她的爱怎么办？
    辰运和青柠真的会开心吗？
    就像那天晚上姐妹俩的对话一样。
    钱没了就没了。
    只要这个家还在就行。
    所以，她做出了选择。
    她试想了一下离开辰运以后的生活。
    可只是刚开始试想，心就像被搅碎了一般的疼。
    她真的离不开辰运。
    真的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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