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审理中,陪审团12人中有11人认定徐彬有罪、1人认定无罪,他以3项谋杀罪和一项谋杀未遂罪被判处3个无期徒刑和1个二十年有期徒刑,不得假释。
听到宣判结果,刘闵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坐在旁听席的刘永辉和王秀梅也是老泪纵横,将一直捧在手心的孙子和媳妇的照片塞回了随身的布袋中,历经波折,凶手终于受到严惩,他们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得到安慰了。
徐彬和刘媛对审判结果大为不服,当庭提出了上诉。
在和律师沟通后,他们痛斥trueallele的检测结果是假的:因为trueallele曾经涉及金钱交易,深具商业性质,完全有造假的可能性。trueallele 为了保护其商业机密,拒绝公开工作原理,受到过《华尔街日报》和众多人权组织的抨击,口碑并不好。
十天后,法官重审此案。针对血斑的检测结果直接与trueallele 的博士对话,详细了解了检测的原理和整个过程,在结案文件中这部分的资料长达几十万字。
次年2月,加拿大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在厘清事实后,认定trueallele的检测结果准确无误,驳回了徐彬的上诉。
这意味着他余下的岁月都将在铁窗中度过了。徐彬悲愤绝望,整日以泪洗面,抱怨命运的不公。
刘媛和家人的关系彻底闹僵了,丈夫又被判了无期徒刑,自己独自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儿子,身处异国他乡,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对自己被送进监狱,徐彬心中充满了仇恨。
几天后,他在狱中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在被问及为什么要杀害舅子一家人时,他想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出不去了,没必要再掩饰,于是坦率说道:
“都怪我丈人刘永辉不懂欣赏,我明明很优秀,他却总是瞧不起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他却始终视而不见。最让我气愤的是,有一次他竟然背着我偷偷跟我老婆说:‘你能找个更好的丈夫’。这句话让我非常受伤,从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起,我就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报复。”徐彬咬牙切齿地说,至今回想起这事来,仍然余怒未消。
记者听了大为惊讶:“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就要杀人?”
“对,我的面子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没有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了。”
“你所说的‘面子’是个什么东西?”记者疑惑地问,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一个人的脸面,类似于你们西方文化里的‘尊严’,但又不完全是,你不是中国人,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的。”
“‘面子’真有那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在我们中国人眼里,它有时候甚至比生命还重要。”
记者难以理解地问:“是刘永辉伤了你的‘面子’,你为什么不杀他,却要杀他儿子一家人?”
徐彬冷笑着说:“他这么大把年纪,已经活不到几年了,杀他没有意思。他最心疼的是他的儿子,把他当个宝,以他为骄傲,我就要把他儿子一家人杀掉,让他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天天在痛苦中受折磨,生不如死,让他为自己说过的那句该死的话受到惩罚。”
记者听罢恍然大悟,心想这人真够狠毒。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儿子一家全杀掉,让他孙女活了下来,后来还收养了她?”
徐彬表情阴狠地说:“我是故意留着她的,因为我想得到她,你不知道我侄女长得有多可爱,从小我就非常喜欢她。我收养她是为了方便跟她发生关系,晚上我会在她睡熟以后悄悄潜入她房间强奸她,每次强暴凌辱她的时候,我的内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为自己之前受到的羞辱复了仇。”
记者大为吃惊,没想到他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内心竟然如此阴暗变态。
“可是你侄女才只有十几岁,你怎么对她下得了手?”
“十几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你不知道跟她做爱的滋味有多美妙,我简直无法用语言跟你形容。”
记者听得一阵恶心,问:“你对她做这种事,她就不反抗吗?”
“反抗啊,有一次她还咬了我一口,这死丫头,跟她妈一个德性。那晚杀杨芳的时候,要不是她反抗得那么厉害,我也不会把她的脸打得稀巴烂。”徐彬恨恨地说。
“你总共强奸了你侄女多少次?”
“具体数字不记得了,至少有七八十次吧,各种姿势都用过,后来她搬到我丈人丈母家住,就强奸不到她了。不过她在我家住了几个月,我也把她玩够了。”
“这件事发生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就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我保密工作做得好呗,这种事情传出来毕竟影响不好。不过现在不需要保密了,你们完全可以好好报道报道,这个题材很棒,好好发挥一下,一定非常吸引眼球,你不要浪费了。”
“感谢你的信任,今天对我说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记者回去后就奋笔疾书,添油加醋地写起了那篇文章。
次日一早,一篇名为《凶犯狱中吐真言:因为丈人一句话,他杀死舅子全家,强奸侄女上百次》的报道就在网上发出来了。
不出徐彬所料,它果然瞬间就刷爆了网络,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网友对徐彬的所作所为感到匪夷所思,纷纷痛骂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公众的反应徐彬早有预料,他对此毫不在乎,只享受着复仇的快感。
那天刘筠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这条新闻。
她没想到姑父杀害自己家人的原因竟然是爷爷伤了他的面子,更没想到他会把强奸自己的事情对媒体公开——这是她心里的一块伤疤,一年多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它掩饰着,生怕让人知道。
眼看姑父进了监狱,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想他竟然主动把它抖了出来(而且明显有夸大的成分),这让自己情何以堪?她伤心欲绝,自杀的心都有了。
刘闵得知此事,怒气冲天,他万万没想到妹夫杀死自己妻子儿子后,还强奸了自己的女儿,更无耻的是,他竟然还好意思把这事拿出来炫耀,这哪是人干出来的事?要不是他此刻身在监狱,刘闵恨不得立马提把刀过去把他宰了。
刘永辉和王秀梅看到那篇新闻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刘永辉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句话就酿成了儿子一家人的悲剧,他对女婿的狭隘偏激感到无比震惊,激动不已地对老伴说:“没错,我是一直都看不起他,他懒惰无能,眼高手低,阿媛嫁给他就是个错误。他看不惯我可以把我杀了,把气撒在阿闵一家身上干什么?筠筠那么小,他居然对她做出那种事,他还是个人吗?”
刘永辉越说越激动,怒不可遏地要到监狱去找徐彬算账,被王秀梅苦苦拉住,含泪劝道:“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要怪就怪咱当初瞎了眼,怎么找了这么个女婿。”刘永辉捶胸长叹,老泪纵横。
刘媛看到那篇报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老公竟然是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可怜自己还那么坚定地支持他,爱着他,为他甚至不惜选择和家人决裂,现在看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看来还是爸爸说得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真的不了解。她为自己无知的选择感到后悔,为他给哥哥一家人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事到如今,已是追悔莫及了。
时隔多年,刘闵才敢直面内心的伤痛,他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述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心酸历程。在他家中隔间的高台上,摆着妻子、儿子的照片和一家人的合影,照片前摆放着碗筷、玩具、儿子爱喝的饮料、玩具和鲜花。因为儿子是左撇子,刘闵特意将其中一双筷子向左摆。
闲暇时,刘闵时常翻看老照片,回忆一家人曾经的美好时光。搬来多伦多后,除了每周五晚上例行的家庭聚餐外,每周日下午他也会提前下班,带着妻儿和父母出去郊游。后来妹妹一家人也加入了进来,近十年来,他们一家人几乎走遍了多伦多所有的美景,去的地方比更早移民来此的老人都要多。
如今照片里妻子和儿子早已不在,为了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妻儿的在天之灵,他四处奔波,和妹妹、妹夫对簿公堂,身心俱疲。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将凶手送进监狱。
女儿被强奸的事曝出来以后,他悲愤至极,气冲斗牛,好多次想到监狱去把妹夫杀了,跟他同归于尽。但为了女儿,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妻子已经不在了,他要把女儿好好抚养大,不能为了逞一时之愤让女儿再次成为孤女,那样到了九泉之下他将无颜面对妻子。
他忍辱负重,很好地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转眼,女儿大学就将毕业了。刘闵骄傲地向记者展示了女儿写给他的卡片。虽然在国外长大,刘筠的中国字却写得很好,字迹工整秀丽,让人赏心悦目:“爸爸,我永远爱你,希望能和你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多年过去,刘筠完成了一场艰辛的蜕变,从阴影中彻底走了出来。爸爸和爷爷奶奶是她的共历者,也是她的见证人。他们在逐渐抚平内心的创伤,回归正常的生活,依旧是彼此最亲的家人,永远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