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兴许豌豆滚磨眼儿还就滚进去了呢。二哥笑眯眯地说道,他向来乐观幽默,即使在办丧事儿也能把人逗得哈哈大笑。我见他这么热心,也就不好再矜持,那倒显得自己瞧不起他了,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哦,区区小事儿,何足挂齿。二哥仰天大笑道,一副小菜一碟的轻松神情,我还以为他是逗我玩儿的,正色说道,别个心头都焦麻了,亏你还笑得出来,真是遇得到你这种人哝。焦什么焦,有啥子好焦的?二哥满不在意地说道。
“能不焦吗?没有电工证儿我就上不了岗,就找不到好工作,回去又得挨王菊花洗刷了,你倒是说得撇托,反正又不是你遭罪。我生气地说道,瞪了他一眼儿。不就是个电工证吗,急个屁呀,我家里就有。二哥说道,你别忽悠我,你哪儿来的电工证儿哦?我不大相信,两眼怀疑地望着他。
“老子以前做过电工,你不知道吗?你y家里电线短路了都是老子来修的,你这臭小子都忘啦。二哥连笑带骂地说道,终于唤起了我沉睡的记忆,他以前确实做过电工,自己这臭记性,竟给搞忘了。可你的电工证我拿来能用吗?我半喜半疑地问道。
“怎么不能用,把照片换了不就得了吗,你y傻呀!二哥笑骂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算是遇上贵人了。忙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边摇晃着一边说道,我的爷,真是太感谢了,今天得亏了遇见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得愁成什么样儿呢?
“现在知道锅儿是铁铸的了吧,早干什么去了,二哥我可不是你小子的狗皮膏药,想用就用,想丢就丢哪。刚才是小弟我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忘心里去,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我忙陪着小心,装出一副笑脸。话儿倒是说得好听,也别光说不练啊。二哥幽幽地说道,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好说,咱晚上就上馆子去,好好吃一顿,痛快喝一杯,我机敏地说道。哦,这才是嘛,孺子可教也,嘿嘿。二哥笑嘻嘻地说道,脸都笑烂了,仿佛在大街上拾到了金元宝一般,晚上我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豁出性命,陪二哥痛醉了一番。
“醉得眼睛都睁不开,吐得肠子都快出来了,才罢休,二哥喝得二麻二麻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不。。。。。。不错,你。。。。。。你小子,够。。。。。。够兄弟,噜苏过一通之后,这才把电工证塞进了我的衣包里,见我也趴在桌子上没什么反应,看看时候也不早了,便窜窜颠颠地出了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将我扶了起来,塞进了车里,一路送回了家去。
“拢屋的时候,家里一片黢黑,原来你四姨洗完脸脚,早上床睡觉了,呼噜声大得像吹喇叭似的,我这么晚不回家,也不说过问一声,丝毫也不关心,好像我是别人的老公似的,这婆娘,真他娘的没心没肺。
“她听见敲门儿,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肿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来,一打开门,见我醉成这副样子,就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要不是碍着二哥的面儿,准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呢,二哥道了声扰,把我交给了你四姨,就自己回家去了。
“你四姨送走二哥,把门一关,恨不得当场就拿棍子教训我一顿,见我醉成这副可怜样儿,也有点儿不忍心,就将我往堂屋的凉板上胡乱一扔,像卸下一口猪似的,便自己进卧室睡觉去了。我脸也没洗,脚也没洗,一身臭汗在凉板上躺了一整夜,蚊子多如牛毛,嗡嗡嘤嘤地叫着落在我身上吸血,我醉得烂死,竟毫无知觉。
“第二天中午睁开眼,身上到处都是黄豆一般大小的疙瘩,痒得咬卵,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唤,你四姨早走了,只好自己热了点儿冷稀饭来填了填肚子,脑袋疼得要命,像要裂开了似的,泡了杯浓茶来喝了这才稍微好点儿。
“我靠在椅子上看了会儿《西游记》,忽然想起来下午还要去复试,急得一身冷汗,电工证还他妈没着落呢,我一边大骂自己糊涂,一边拿起手机就给二哥打电话,打了三遍才接了,二哥啊,你的电工证什么时候给我呀,我下午还要去面试呢,我焦急地说道,声音都急哑了。
“还问我要电工证呢,昨儿个晚上就给你了,还要老子再给你一个不成?二哥说道,什么,昨晚上就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放在哪儿了?我惊讶地问道,在你兜里不是,你y醉得像条死猪一样,雷都打不醒,我塞你衣兜里了。二哥说道。
“我忙伸手进兜里一摸,果然摸出来一个电工证,胶皮都烂没了,照片也泛黄了,上头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只隐隐能看出电工证三个字,像是清朝时候留下来的遗物,我像见了古董一样心头大喜,忙给二哥道了谢,然后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张小学时候的黑白照片。
“家里又没有胶水,便去厨房里捡了几颗米粒来涂在后面,把他那张撕下来,把这张往上一贴,就算大功告成了,我洋洋得意地欣赏着自己杰作,发现它简直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便坦然无忧地揣进了怀里,锁上房门,脚步匆匆地去氮肥厂复试了。
“进人事部大门的时候,老头子早等得磨皮擦痒了,见了我,一脸的不高兴,责备地问我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是忘了这事儿还是咋地,要再过一会儿,他人都要走了,下午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办呢。
“我忙陪着笑脸道着歉,说自己家里出了点事儿给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老头子脸色温和了一点儿,问我东西带来了没有,我说带来了带来了,今儿就为等它给耽误了,刚说出口就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