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栽进水中泡了一会儿,直到呼吸困难时戈薇才从水里探出头。
“呼——”从水中钻出,水花四溅。
深深喘上一口气,戈薇现在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使不完的牛劲在冷水中得到释放。
发尾贴着脖颈,扎的皮肤难受,他一把撩开贴在额头上碍事的头发丝,“又长长了?”
好像才剪没多久,他扯了扯发尾的长度,戈薇发出感叹,“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男生的身体都是这么能长的吗?”
说起来听说长胡子也是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以后他不会也是那样吧……
打了个激灵,戈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心有余悸地摸了两把下巴,光洁的触感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哈……想什么呢?我才上初中,怎么会长胡子。”
想着有的没的,戈薇边自言自语边往岸边走,“没听过妈妈说爸爸长过胡子,那我应该也不会吧……啊,好烦呀,要是不长胡子真的是太感谢了~”
赤裸的脚踏上岸边,溪水从他身上滑过,滴滴答答的落地,很快将地上浸湿一片。
戈薇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霎时一变,他低头望向小腹上的伤口,果不其然伤口上的草药已经被洗的一干二净。
“糟糕!”他脱口而出。
昨晚才涂的草药……要是被桔梗发现,又要被说不爱惜身体了。
戈薇心虚瞥了一眼身后,一阵冷风恰巧吹过,激得他一哆嗦,缓过神来自己还光着身体。
“穿衣服穿衣服。”
忙套上内裤和牛仔裤,从现代带了不少时装,都是流行款,而且舒适轻便。
拿起上衣的时候,戈薇一愣,提起来放在眼前摸了一把,“诶?湿掉了?”
望着地面,戈薇才发现自己粗心大意把衣服放在石头边,结果上衣边角不小心掉下来都不知道。
只好找了根棍子串着上衣插在地上,还好湿的不多,让风吹一吹,这个天气很快就能干。
戈薇也没闲着,弯着腰在附近寻找能够止血的草药,他好歹曾经在战国待过一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过不少,哪些草药能止血知道一点。
总之不能让桔梗再挑他的问题,好不容易昨天晚上蒙混过关。
昨天晚上……戈薇蹲在草丛中,植物的枝叶无意间扫到他的腹部,一瞬间戈薇联想到昨晚的一幕幕。
脸上浮过一层薄红,戈薇双手捂着脸,两眼亮的发光,桔梗,对他……是有不一样的吧。
不排斥接触,而且还主动触碰……虽然是关心他的身体,但是!后面给他暖身体……怎么想都觉得有意思啊。
是喜欢吗?
有好感是肯定的,喜欢……桔梗喜欢他?
戈薇眼瞳颤了颤,光是在脑海里想想都到不可思议地程度。
“咳咳。”清了清嗓子,戈薇唤醒沉迷想象的自己,哈哈尬笑,“什么嘛,哈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话语戛然而止,戈薇只觉得眼前一花,胳膊被人用力一扯,他一个踉跄拽起来,还没站稳耳边就听到熟悉的声调。
“阿篱,你没事……呃。”
气喘吁吁的桔梗被赤裸精壮的身躯晃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没说完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发梢的水滴都在这顿猝不及防的拉扯中甩飞出去,好巧不巧洒了桔梗一脸。
“桔……梗?诶?你怎么会在……”
戈薇站稳,宕机的大脑没从这突发状况中重启,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宁静。
双方的话都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问了什么,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双双撇开头。
戈薇僵住,赤裸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忽的不自在起来,“那个,我,我出来洗个澡。”
他忙解释补充道,“是因为太热了,我身上都汗湿了,草药也……”
戈薇挠了挠脸颊,缓解一下尴尬,快速眨巴眼睛侧目看桔梗一眼,就这一眼他吓一跳。
“水,水!啊,桔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脸上……”
全是被他洒到的水,甚至睫毛上都湿润一块。
桔梗后知后觉,她后撤半步,眼睛一眨,戈薇……离得太近了。
“没关系。”
一滴水落到眼睛里,眼前的景象骤然斑驳起来。
“呀,桔梗你别动,滴到你的眼睛里去了。”洗发水啊这是!
手忙脚乱的擦拭桔梗脸上的水迹,戈薇盯着桔梗的脸,渐渐地动作越发轻柔。
“我帮你……”帮什么?
“水……”水?哪里有水?
眼珠子转向下方,一滴水珠划过桔梗的唇边,落在下颚。
桔梗再次撤了半步,“我自己来——”
“别动。”一只手拂过她的眉间,湿润的眼睛抬起,黑眸宛若水洗过的宝石,让人心跳加速。
戈薇语气轻了几分,“……别动,马上就好。”
大拇指指腹轻轻擦拭过下巴,指尖抵着下巴,戈薇喉咙滚动。
好近……想,亲。
褐瞳暗了暗,在由加她们那里学来的什么保持距离什么给予空间,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仗着桔梗眼中水珠看得模糊,他故意凑近一些,“这只眼睛?”
发梢上的手落下,遮住桔梗完好的另一只眼睛。
桔梗眯起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彻底看不清了。
“……”
戈薇抿着唇,呼吸变得极浅,想多看看……多看一眼,这么近……
“阿篱,”桔梗用那只模糊的眼精准对上戈薇,“你想做什么?”
纵使知道桔梗实际上是看不清的,但戈薇还是怂了一下,他指尖轻微颤着。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戈薇壮着胆子,“突然就出现,吓我一跳。”
“唔……我记得,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吧。”
戈薇轻声,“桔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让式神暗中观察他的桔梗,“……”
她哑然,深呼吸一口,退一步低头,“抱歉。”监视你。
“哼。”
两人其实都明白,让式神是为了守夜。
蝴蝶也没想到目睹戈薇偷摸摸出门,还神情紧张,好不容易追上,却发现衣服在岸边,人不见了。
以为是什么妖怪蛊惑戈薇落入水中,通过蝴蝶感知到一切的桔梗立即跑过来。
听到疑似痛苦咳嗽(?)后,桔梗找到蹲在地上的戈薇,立刻想到腹部的伤,把人拉起来。
之后……便成了这样。
桔梗自知理亏,她又道,“你想做什么?”
没有质问的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捂着她的眼睛是想做什么?不去阻拦,桔梗面容平静,就是因为这份平静,给了戈薇十足的纵容。
戈薇舔了舔唇,他想做什么呢?
说出来——
他想,“亲你可以吗?”
桔梗瞳孔骤缩,眼睛控制不住眨巴一下,眼中的水珠被挤出眼眶,视野随之恢复正常。
戈薇凑近的脸,羞涩却紧张到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明亮清澈充满希冀的眸子。
抵着她下巴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摩擦着……
“可以吗?”又问了一遍。
桔梗愣神,良久才张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戈薇点头,“嗯。”
清楚,非常清楚,冷水洗过澡的大脑格外清楚。
他直勾勾盯着桔梗,执拗的重复着那一句,“可以吗?”
“只有脸颊,可以吗?”
可以吗?
桔梗心中说着不可以,到嘴边不可以的话,和……缓缓点了一下的下巴。
桔梗茫然,她做了什么?为什么点头?
戈薇眼里迸发出无与伦比的亮光,他站在那里,脸庞因激动而变得红润,目光灼热,心跳如战鼓。
下巴上的手指上移,捧着她的脸,呼吸扑在脸上,又很快屏住。
桔梗从茫然中回过神,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的手。”
摩擦他下巴的手,分明刚刚——
“嗯?”戈薇缩了一下手,结巴道,“不、不能捧脸?好的。”
他乖巧把两只手背在身后,“那现在可以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