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处以后,冷逾立马让al带着他的东西去实验科,进行3d打印组装。
刚刚经历过长途飞行,又在港口被人追堵,al这一天下来差点累趴下。
他本打算先休息一会,但看冷逾那不做完不准睡觉的架势,他还是默默把要休息的话咽进肚子里。
实验科在地下负二层,现在的西城刚刚入秋,天气依旧闷热,可al刚出电梯门,一股子凉意直脑门,冻得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他提着挎包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才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听说实验科的科长是冷逾的哥哥,曾经跟冷逾一起出过任务的al听他提起过,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门被打开前,al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好,我是al…弟妹?”
“啊?”来开门的冷炀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al。
al明显在状况外,笑声爽朗地拍拍冷炀的肩,“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不过你真人咋没照片好看呢?”
“我…”
“你是来探班的吧?我跟冷一块回来的,他在三楼的办公室。”
al朝冷炀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伸长脖子往里瞧,“冷科长在哪儿呢?我找他有点事。”
浅淡灯光徐徐划过冷炀玉似的侧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就是冷炀。”
al:“……”
al:“啊啊啊?!”
*
半个小时后。
实验台前。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al口舌发干,依旧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真没想到你们俩能长得这么像…”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跟洵美长得像的。”
无框眼镜的镜片在实验室的光下泛着色彩斑斓的光斑,冷炀头也不抬地回道。
al挠挠脸,小声嘟哝,“冷怎么会找了个跟自己哥哥那么像的老婆啊…”
冷炀听见他的吐槽,不过因为实验到了最重要的阶段,他没有搭理al,一直盯着眼前慢慢成型的东西。
它四肢修长,爪牙尖锐,皮肤柔软有弹性,上面布满了绿色粘液,脊背像小山一样隆起,骨骼突出,带着倒刺的舌头一直垂到地上。
等到最后部分完成,冷炀才发出声音,“真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这具人造“实验体”,露出满意的眼神。
“漂亮?”al看着实验体扭曲的五官,实在不能苟同。
“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实验体都要完美。”
冷炀转头看向al,“这身体数据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必须完美啊”,一提到这个,al就自豪得不得了,“为了满足冷的需要,我调试了几百遍,才做出最完美的。”
冷炀抚摸着实验体的胳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有参考样本吗?”
“有啊,这多亏我那个意国朋友,他家里进了一堆这种怪物,活捉了几个,送给我了。”
“原来如此。”
冷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嘴角扬起笑,“都已经七点了,忙了半夜,收尾工作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al伸了个懒腰,没有推辞,这两天给他折腾得够呛,他早就想跑了,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没提。
al离开后,原本嘈杂的实验室就只剩下机器运作时发出的轰鸣。
冷炀出神地凝视着双目紧闭的实验体。
半晌后,他起身走到隔间,打开信号屏蔽器,隔绝外界所有的窥视。
输入密码开锁后,他从抽屉最里面拿出来个腕表一样的东西。
启动后,全息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配合着隔间狭窄阴暗的氛围,瞧上去竟无端显得诡异。
不多时,通讯被接通,一张白底红边的狐狸面具出现在屏幕里,面具上的花纹随着光芒的闪烁而逐渐变换。
沙哑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怎么了?”
“有麻烦了。”
“他们已经能参照残次品进行人工生成了。”
“对,品质很不错,抵得上一个运动员的标准水平。”
“再不加快速度,说不定真会让他挖出什么来。”
三处审讯室。
陈子作为背叛者被老张带回三处,连审十三个小时。
作为主审讯员的冷逾在高压审讯下虽然坐的笔直,但眉眼间还是隐隐流露出疲色。
而陈子坐在他对面,拒绝配合调查,受尽所有审讯,却依旧不松口。
他发散的视线落在桌子的某一处,抿着泛白的唇一言不发。
主审官冷逾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气,对他旁边的人说:“你们先去休息,接下来的记录我自己来做。”
记录员犹豫地看着冷逾阴沉表情,“处长…”
冷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捏了捏眉心,“监控开着呢,我会看着办的。”
记录员动了动嘴,看上去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在冷逾扫过来的眼神中默默闭上了嘴。
两人离开后,审讯室里只剩下冷逾跟陈子。
“这里就只剩下你跟我了”,冷逾向后靠去,刀子似的视线一点点刮过陈子布满红纹的脸,“还不打算说吗?”
陈子脸上没有表情,强光灯打下来,愈发显得他青白的皮肤没有人气儿。
冷逾把腰间的伯莱塔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说见外话。”
“你在三处是骨干,也该知道三处是什么地方,以及我是什么人。”
“实验体作恶多端,嗜血好杀,它们杀了我们多少同胞,你都不记得了?!”
冷逾死死盯着陈子身上蔓延游走的红色纹络,像是藤蔓一样勾勾缠缠绕着。
他咬牙,细细鼓着腮帮,“你抛弃人性,背叛人类,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子木然着一张脸,毫无波动。
见状,冷逾深吸几口气,撩起袖子,露出左臂那条歪歪扭扭的疤。
“还记得这个疤吗?”
陈子凝滞的眼珠子突然一转,似乎对这道疤有了反应。
只要在三处待的久一点,都知道冷逾胳膊上这道疤的来历。
“那次我刚过十八岁生日,刚刚算是个大人,老头子给了我这把枪,我很兴奋。”
“那是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它能够保护我,保护还有我想守的人。”
冷逾摩挲着那条疤,疤痕诡谲,似乎分出枝桠,将他整个人纠缠起来。
“但我真的没想到,我要保护自己的代价,是朝一个不足四岁的孩子开枪。”
他比了个手势,“他才那么大一点,见我的第一面,奶声奶气地喊我‘哥哥’,还给我糖吃。”
“所以在队长下命令以后,我犹豫了。”
陈子的手轻微地颤抖起来。
冷逾身子前倾,双目死死盯着陈子,压低声音,语速快了许多,“可你知道我犹豫的后果是什么吗?”
“他杀了我的二十个队友!二十个!”
“他们每个人都有家人!有的人孩子甚至比他还小!明明前不久我还在跟他们说话,下一秒他们就凄惨得倒在我面前 。”
冷逾很少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他的五官因为激动甚至有些狰狞。
“就因为我的心软,二十个家庭支离破碎。”
“他们死得好痛苦啊,肚子被破开,血跟内脏流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