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了?”
如懿回了翊坤宫后便一个腿软倒在榻上,吓得海兰赶紧搀扶。
“菱枝,怎么回事?”
菱枝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有些瑟缩地看了如懿一眼,然后带着哭腔地告诉海兰。
“愉妃娘娘!太后娘娘她,她想要娘娘给皇贵妃送绝嗣汤啊!”
“什么!”
海兰吃惊地倒退了一步,差点把倚靠在她身上的如懿给带倒。
“这,太后娘娘此举与皇上的意思相悖,皇上定会迁怒姐姐的啊。”
“可是……”如懿疲倦地睁开无神的双眼,“这却是本宫必须做的。”
“如果,皇贵妃喝下汤药后,能被本宫劝服,愿意接受皇上。”
“皇上或许,也不会怎么生气吧?”
如懿抬眼看着海兰,似乎想从她那儿汲取一些认同。
海兰摇摇头,又点点头。
“可是姐姐。即便皇上一怒一喜可以相互抵消,您又如何能保证皇贵妃会听您的呢?她可是之前就与您不睦。”
如懿:“只能好言相劝了。这是紫禁城,是皇上的后宫。她既然从高台之上走下来到了皇上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还继续不食烟火的道理。”
“更何况,她不是真的仙女,她只是一个人。是人,就会在意父母亲族。”
如懿越说越胸有成竹。
海兰看着如懿渐渐恢复平日里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开来。
“姐姐聪慧。”
如懿是第一次踏进承乾宫的大门。
她本以为弘历特地给她修缮的翊坤宫是这后宫中最为富丽堂皇的地方。
可到了承乾宫后才觉得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要知道,承乾宫本来是没有水池的。
可现在凭空多了一个不小的池塘不说,上面还有一架精致的小水车不知疲倦地转着圈,引得水流从假山上潺潺流下。
而明明已经过了莲花的盛放的季节,可塘中却还有不少青莲随着水波摇曳,衬得承乾宫都有了几分仙气。
皇贵妃,就是用这种手段让弘历昏了头吧。
如懿如是想。
“皇后前来,所为何事啊?”
雪鸢根本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只管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手中还拿着那本佛经。
唔,上次看到哪儿了?
哦对,屠夫正打算半夜溜进小寡妇家呢。
“皇贵妃长年为国祈福,没想到闲暇之余还看佛经啊。”如懿没话找话。
“祈福贵在心诚,多看佛经更能静心。”雪鸢敷衍地回了一句。
别逼逼了啊,马上要看到激动人心的一幕了,嘿嘿嘿。
“本宫这次来,是为了给你送调养身体的补药。”
如懿侧了侧头,示意菱枝将药拿出来。
“怕失了药性,本宫还特意叫人从御膳房拿了隔层保温的器皿,在底下用烛火烧着,才能保证送到承乾宫时药还是温热的。”
“补药?”
雪鸢将手中的佛经合上。
这人不走,她连书都没办法好好看。
一直嘟嘟嚷嚷地实在是吵得很。
如懿矜持地点头:“这可是本宫的一片好意,还请妹妹勿要推脱才是。”
雪鸢端起那碗药,捡起调羹在碗中轻轻搅动,最后还送到鼻间轻轻嗅闻。
看着如懿那有些紧张的神色,她的恶趣味突然就上来了。
佛经看不成,那就看戏吧。
“铛”地一声将碗放下。
“皇后娘娘不愧是一国之母,居然连臣妾的身子都记挂在心上。”
“只是……”雪鸢突然话锋一转。
“皇后娘娘并未派太医给臣妾把脉,这药是如何开出来的?”
如懿的脸僵了僵,随即不自然地笑笑。
“你刚入宫时曾报病过,所以太医院有你之前的脉案。”
雪鸢:“那臣妾可不敢领受皇后娘娘的好意。且不说臣妾当时正在病中,就说这半个多月前的脉向,哪儿能和现在一样呢?”
“太医开方多以太平方为多,即便是有一些不同,其药性和缓,只会滋补其身。”如懿继续说服。
雪鸢:“那臣妾也不敢喝。这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臣妾现在没病没灾的,平白无故喝这些做什么。”
看雪鸢油盐不进,如懿也有些不耐烦了。
她顿时换了一种语气:“皇贵妃是不给本宫这个面子了?”
啧,终于急了。
不过,还没完呢。
“臣妾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您怎么就急了呢?”
“不如……”雪鸢突然扯起一个古怪地微笑,“这碗皇后娘娘您先喝?您稍后可以再给臣妾送一碗来。到时臣妾再欣然领受,可好?”
如懿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药是根据你的脉案熬的,本宫喝怕是不合适。”
她哪里敢喝这绝嗣之药。
自从在冷宫取出了富察琅嬅藏在镯子中的零陵香,她就一直在让江与彬给她调养身体。
她可还没有放弃和皇上生一个爱的结晶呢。
“臣妾看倒是合适的很。毕竟,太平方嘛。”
雪鸢阴阳怪气的话直接让如懿又惊又疑。
皇贵妃,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如懿也不敢多留了。
她勉强地笑了笑:“既然妹妹不愿意领受本宫的好意那便算了。菱枝?”
一旁的菱枝收到如懿的眼神,赶忙上前想要将那碗药收回食盒中。
“哎?等等。”
菱枝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中,一滴冷汗从她的鬓角缓缓流下。
皇贵妃,想做什么?
“这药既然皇后娘娘都带过来了。臣妾虽不想喝,但也不能辜负皇后娘娘关爱后宫的一番心意。”
“珊瑚啊!去请皇上来。”
“就说,皇后娘娘关心本宫身体,正在劝本宫喝药呢。”
如懿大惊失色。
“不准去!”
珊瑚哪里会听如懿的命令?
一溜烟的直接连个背影都没叫如懿瞧见,就这么跑出了承乾宫。
“菱枝,把药拿上我们走!”
如懿看拦不住珊瑚,只好将主意打到药上。
只要她能将那碗绝嗣药带走然后处理掉,即便是皇上来了,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菱枝!?”
如懿看菱枝哆哆嗦嗦地站在边上不敢动,不由地又气又怒。
怎么回事儿?这么要紧的时候指挥不动你了?
菱枝语带哭腔:“可是娘娘,皇贵妃身边现在站着的,是折断容佩姑姑手腕的那个嬷嬷啊。”
如懿一惊,定睛一看。
果然是。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是带了一些奴才侍卫,可这是承乾宫的地盘,她那点儿人哪儿管的上用场。
就在如懿头脑风暴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弘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