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小心！”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跌落下了山崖。
    异兽回头盯着我站着的地方，搜索之后一无所获，它也跳下了悬崖，只留下我痛苦的趴在崖壁上，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栖栖，栖栖。”
    “快醒过来。”
    北凛温暖的声音，将我从绝望中拉了出来，我睁开眼就看见他焦急担忧的目光。
    “栖栖，你怎么了？”
    北凛关切的拉着我，我摇了摇头，少女还站在刚才出现的位置。
    山里的瘴气也因为她的出现，竟然都消失了，北凛的身体也恢复了过来。
    “你是村长爷爷家，那个走失的姑姑！”
    少女点了点头，难怪刚才看见少女的阿爸我会觉得眼熟，那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村长爷爷。
    她是因为遇上了异兽，所以才不能回家，我亲眼目睹她掉到了悬崖下。
    “你们跟着我来。”
    姑姑的声音平静，双眼像是历经了世事的沧桑，我们不知道她在山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那异兽模样凶残，她又该是何等的绝望。
    姑姑快速的带着我们离开，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栖栖，你来是为了救村子里被献祭的灵魂是吧，我可以帮助你们。”
    姑姑似乎知道许多的内幕，她把我们带到一处安全的角落里，着急的问道。
    “姑姑，您知道黑山坡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姑姑摇了摇头，努力回忆之后依旧一无所获，她本来就只是被凶兽囚禁的一缕冤魂，不明就里也是正常。
    “对了，它好像说过它叫梼杌。”
    梼杌？
    我和北凛都倒抽了一口气，那可是上古的十大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山野之中？
    传说中它早已绝迹，而且传说中的梼杌好勇斗狠，性情残暴，只进不退，至死方休。
    不仅如此，而且梼杌它还不明事理，态度顽劣，肆意而为。
    如果说刚才上山是凭着一腔热血，那么现在我是真的害怕了，山上的倘若真是梼杌，我就算和北凛加在一起，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可是村子里面的人，我也不能不管不顾。
    “姑姑，你知道梼杌的老巢在哪里？”
    姑姑点了点头，她之所以守在这里，一是想救人，如果没有她，这山里的瘴气根本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二是想有人能杀了梼杌，救出被困的村民。
    “那我们走吧！”
    我作势走了两步，又看见松垮的鞋带，就蹲下来系鞋带，本来一直走在我身后的北凛，此时就走在我前面了。
    “栖栖，快些……”
    他伸手就要来拉我，却被我一掌直接劈在了后颈上，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来，我赶紧扶着他，让他靠在我的身上。
    我扶着北凛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的给他盖上。
    山里风大，夜里又降了温，我可不想他再受了凉。
    姑姑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是看见我坚毅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我趴在北凛的耳旁，也不管他究竟能不能听见，小声又轻柔的说道：“北凛，我实在不舍得你再跟着我涉险了，这么恶劣的姑娘，你可一定不要再原谅了！”
    还有就是，北凛，再见了！
    我伏下身，亲了亲北凛因为瘴气侵袭而冰凉的唇，不舍和恐惧袭卷了我的全身，可是我却不能退缩。
    “姑姑，我们走。”
    我果断起身，捡起地上的剑，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我多犹豫几分，村民的危险就多几分，我不敢去堵，更不能让这些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遭此横祸。
    山里的瘴气散开了，因为有姑姑的带路，我们走得松快了许多。
    我询问了一些关于梼杌的情况，姑姑说它平日基本不出洞穴，除了让她给它打理日常，温酒斟茶，其他时候，姑姑也见不着它。
    温酒斟茶？这梼杌难道已经能幻化人形了？
    否则根本就没有料理日常，温酒斟茶的必要，我心里一阵后怕，却又无比庆幸，幸好北凛他没有跟来。
    “梼杌它已经能幻化成人形了？”
    我的语气里没有疑惑，而是肯定，姑姑点了点头，她从看见它开始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人形了。
    除了山洞里传出来的异动和声响，让她有所怀疑，如今我的话倒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它对你好吗？”
    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姑姑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感受到姑姑对梼杌的憎恨恶意，不难想象，几十年的相处，会不会生出什么涟漪。
    “我没有。”
    姑姑的脸上挂着愧疚和自责，因为已经是阴魂，不然可能已经泪眼婆娑了。
    “我只想救人，其他的我不管！”
    我跟在姑姑的身后，爬上了山顶，回头看着山下渺小的村落和景致，明白一旦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姑姑带我走进了梼杌栖身的山洞，一迈进去，滔天的阴气袭卷而来。
    如果我不是玄门中人，可能已经身首异处，再看姑姑，她没有任何的异样。
    “天地无极，乾坤术法！”
    我暗暗掐了个诀，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随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整个人精神高度集中，预防着四面八方的危险。
    姑姑对这山洞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就带着我到了梼杌的大本营，这里干净整洁，石床上叠放着床上用品。
    石桌放着的茶水，分明还冒着烟。
    姑姑说这里就梼杌一个人，可此时的茶水却有两杯？
    “遭了，栖栖，这里有生人进来了。”
    姑姑赶紧把我挡在身后，梼杌虽然害了村子里的人，就目前看来，对她倒是没有恶意。
    殊不知她挡在我前面的行为，对于凶兽梼杌来说，无异于螳臂挡车。
    鼓掌声传来，在这空旷的山洞中回声特别的大，山洞的另一头走出来了一个道人。
    他鹤发鸡皮，穿着一身道袍，不了解的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仙风道骨，可是对于他的残忍嗜血，我已经反复领教过了。
    “小鬼，又见面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别问候得那么熟稔，怎么，你这妖道还没死？”
    我挡在姑姑前面，目光却注视着黑鸦身后的身影，它身形高大，眼神冷寄似冰，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身后的姑姑。
    “还没生吞活剐了你这小鬼，贫道可舍不得就这么驾鹤西去。”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因为你没这个机会。”
    黑鸦和梼杌站在一起，证明它俩极可能已经狼狈为奸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能膈应黑鸦这个妖道一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