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觉得我还有救......”
    李常平能清晰的感到鲜血不断从腹部涌出，根本止不住。
    流出的不止是鲜血。
    还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四周黑暗、声音缥缈虚幻，整个世界都好似越来越远。
    糟了，
    这下真的糟了。
    刚送走了王杰，又遇到活阎王了。
    这把高端局。
    这把真的是高端局。
    颜沉鱼，对不住了。
    李常平知道，一旦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少了自己在中间调解，修为还没有恢复的颜沉鱼定然会被楚娇然残忍的杀死。
    实话实说，在颜沉鱼回来的那一刻，他对这个一向以来性格顽劣不堪的宗主有了改观。
    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如果可以的话，李常平是想努力保住颜沉鱼不死的。
    但此时此刻，
    他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抱住颜沉鱼了。
    “对不住了。”
    李常平咳出一口鲜血，轻轻扫了颜沉鱼一眼，并没敢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旋即，
    他轻轻闭上眼睛，呼吸减弱，就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起来。
    就像是...
    就像是要死了。
    “！！”
    颜沉鱼看到这一幕，特别是李常平那个眼神，她心中愕然，咬牙扑了上去。
    摁住对方还在不断冒血的伤口。
    李常平，
    你现在可不能死，我还没在你身上找到答案，我还没有把这张脸看够。
    你.....
    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颜沉鱼双手按住那源源不断渗血的伤口，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吧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和这鲜血从眼眶中滴落，掉在她的手背上。
    颜沉鱼丝毫没有察觉，一心一意放在李常平身上。
    “嗯？”
    蹲坐在一旁的楚娇然愣了愣，她扔掉手中的刀，看着彻底陷入昏迷的李常平。
    反而感觉不到悲伤了。
    没错，
    楚娇然反而感受不到任何悲伤了。
    她会因为见不到师兄而悲伤，会因为被抛弃而悲伤，会因为分离落下眼泪。
    但是现在，
    楚娇然伸手摸向李常平的脸，那失去支撑的脑袋一歪，倒在她的手心中。
    现在的师兄就像最开始那么乖，那么听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们两人现在在一起啊，
    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吗，就是触手可得的地步。
    这怎么能叫分开呢？
    楚娇然看了眼颜沉鱼，眼眸中泛出不解的神色。
    蜈蚣那核桃仁大小的脑袋很难理解颜沉鱼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伤心。
    她只知道，
    这个趴在师兄身上的女人很碍事，
    不仅碍事，而且碍眼！
    于是楚娇然冷哼一声，抬起手掌，毫不留情的重重扇在颜沉鱼身上。
    “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待在师兄身边？”
    “嘻嘻，你不明白吗，他只有我才配的上~”
    “我可是正清派的三师姐，我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到师兄！”
    楚娇然说着，小脸上洋溢起得意的微笑。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对于李常平的特殊性。
    颜沉鱼被楚娇然一掌推出好远，撞在栏杆上才停下来。
    她美眸愕然，现在才真切的理解到李常平为什么会如此惧怕楚娇然。
    这个蜈蚣精。
    与人的本性是不同的，她没有按照人惯有的行为和逻辑行动。
    一切都源于本能。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少了别人的阻碍，我们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了~”
    楚娇然手臂环住李常平的脖子，整个人亲昵的钻入他的怀中。
    她细腻光滑的脸蛋紧贴着李常平逐渐变得冰冷的脸颊。
    肢体碰撞的那一刻，
    楚娇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这种幸福充盈她逐渐变得冰冷的心。
    让那里再次火热的跳动起来。
    “对了。”
    楚娇然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包子。
    实际上，
    那玩意已经不能称之为包子了。
    她献宝似的把包子呈在李常平面前。
    “师兄，师兄，这是我在清远城给你买的包子~”
    “师兄，快尝尝吧！可好吃了！”
    “我特别馋，但都没舍得吃，我想着留给你，我们一起分享的。”
    楚娇然看到李常平一动不动，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
    她愣了一瞬，似乎在思考李常平为什么会拒绝自己。
    楚娇然呆呆的捧着包子，头颅靠在对方的胸口，听到那逐渐微弱的心跳。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师兄不吃，是他要死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死？
    想到这个字眼，小恶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平定下来。
    对她来说，
    最重要的是在一起，而不是生死。
    现在她和师兄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要，
    一直一直，
    一直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师兄就不会跑丢了！也不会离开了！”
    “我真的....”
    “我真的是受够那种感觉了。”
    楚娇然喃喃自语，她在李常平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旋即从他身上离开。
    “师兄....”
    “你要死了.....”
    “还是我来的太晚了对吗？”
    “但你别急，你别急，我们很快就能....”
    “很快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颜沉鱼抬起头来，愣怔的看着这一幕。
    银白色长发的少女蹲在李常平身前，她手指掏向对方腹部的伤口。
    轻松挖下一块肉送入嘴中。
    楚娇然捧着那肉块，鼻翼抽动，嗅了又嗅，喜欢的不得了。
    她咀嚼着，贪婪的咀嚼着，嘴角边全是鲜血。
    好像这样，
    就能和李常平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楚娇然，你是个疯子。”
    颜沉鱼想要阻止，却有心无力，她眼睁睁看着楚娇然吃完一块肉。
    对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咽下一块肉，眼中顿时充满华彩。
    楚娇然舔舔嘴角，回味着那味道，双手朝着李常平的内脏掏去。
    “不要！”
    “不要！”
    颜沉鱼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李常平必死无疑，她忍着伤痛，连忙喊出声来。
    试图阻止楚娇然的动作。
    但对方并不理会，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此时此刻，
    天中一道惊雷划过，照亮了昏暗的云层。
    颜沉鱼和楚娇然一时间都停止了动作。
    她们双双抬头，与一双淡漠的双眼相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