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化形期妖精渡劫成妖君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作为真君之下，五洲能容纳的最高境界，哪怕是刚突破，在一般宗门势力中也算得上喜事。
    可对于如今的翠微山真不算什么。
    之所以说不算什么，是因为像黄小翠这种级别的手下，舒阳有几十个。
    但在黄河上空大战时，全都派不上用场。
    来了也是送。
    还不如仗着香火地守好自身，减少损失。
    连黄河凝冰这样的小事，舒阳都懒得使唤他们。
    胡小翠没去过江南，最多在开云府四周转悠，对江南那边儿了解的不多，还以为翠微山没什么高端战力。
    就觉得自己在翠微山这里排的上号，肯定能得到大量资源倾斜。
    但直到突破后，舒阳也没给她什么东西，只有些普通的固本培元丹药，帮助她稳固修为。
    “你还有事吗？”
    舒阳语气平静，明明是平等对视，胡小翠却感觉在仰望屹立天穹的神明。
    心中的不忿瞬间清空，连忙俯身道：“回禀天官，开云府连同四周的风月情缘皆已梳理明白，小妖突破后法力增长几分，斗胆请命，多兼几州……”
    “可。”
    听到胡小翠也想进步，舒阳自然允她。
    哪怕胡小翠想脱离翠微山，转投青丘狐族，舒阳一样不会拦她。
    尽管当初这只狐狸忘恩负义，意图反噬给她口封的林家，但这些年尽心尽力扶持林家壮大，再加上为庙里做的事，也勉强算还了林家口封的因果。
    不过胡小翠见识了和舒阳的差距后，心里那些小九九立刻就没了。
    有天官和天帝这样的靠山，还去青丘干什么？
    皮子贱，上赶着当奴才吗？
    她可不愿意去给那些血统纯正的小狐狸当王妈。
    等胡小翠走后，舒阳又盘算起别的事。
    翠微山如今统辖的庙宇很繁杂。
    光云烨自己就有将军庙，云侯庙，天帝庙，云皇庙等各种称呼，还有些地方主神位供奉云烨，名字没改的，这当然也算云烨的。
    舒阳就简单一点，只有红灯神官庙，太虚天官庙这两种。
    在没有完全统一中洲香火前，云烨不打算费力更换庙宇匾额。
    等他回天宫后，自然有人上赶着来做这些事。
    “你们的法律过于柔和，细致，不太适用这里，这里的百姓大多不识字，只能用简单律法来教导他们，如何分辨是非对错。”
    侧殿里，云烨合上舒阳默写出来的一些法律条文，搁置到案边。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适用的律法，在他看来，舒阳那个时代的律法过于理想化。
    “所以教育是个很大的问题，现在的百姓接触不到知识，而且即便以后富裕起来，我有时间来普及文化知识，他们接触的知识我又不喜欢。”
    “一步一步来，文圣不介意别人对文化知识的改良……”
    提及这点，云烨扬眉轻笑。
    后半句他没说的是，就算介意也得忍着。
    虽然他也学习儒家文化，了解儒家思想，但文圣太久不现世，学宫的徒子徒孙们已经把学问弄歪了。
    “好难啊！为了防止新的知识被旧的影响，我得培养一批学生，从一年级开始教，自己写教材，自己编文章，等他们明白事理后才能用当世的学问学习……”
    舒阳光想想都觉得头大，白眉为什么不是文科生呢？
    云烨很喜欢看舒阳现在的表情，那种了无生趣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很可爱。
    “你的生命漫长，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
    “你还不如不安慰……”
    “这不是在安慰你。”
    舒阳：…………
    c，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太虚天官踏雪寻梅而去，各地庙宇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盼着天官能多歇一阵子。
    有舒阳三五不时的出来显灵，他们也不敢怠慢，不说随时感应，那是一点儿香火都不敢省，始终监控全境。
    如果把庙宇比作一个带监控的大灯泡，香火就像这个大灯泡的电池。
    给的电量足，照明监控的质量就高，电量低，照明监控质量就差。
    大多数神明为了省点儿香火力，都不舍得给足电。
    但舒阳代替云烨这位天帝巡视香火，回应信徒，这些殿里的副神明就没法节约了。
    纷纷拿出积攒的香火照亮属境，以便天官行事。
    如今舒阳停了巡查显灵，他们倒轻松许多。
    ——————
    大唐西域，一个和尚头戴斗笠，手持锡杖，正迎风雪赶路。
    他身后是一个背着半月铲，满脸横肉的壮汉。
    壮汉眼神中尽是狠辣，紧紧盯着前面那顶斗笠，似乎随时都会松开手里的缰绳，一铲子砸烂那个被棉布包裹的脑袋。
    “悟净，前方好像有个村子，咱们就在那里歇脚吧！”
    蓦地，满身风雪的僧人转头，壮汉眼里的凶色瞬间消失。
    他抹了一把脸上和胡须上的雪，憨厚笑道：“师父说的是，天色也不早了，雪又不停，歇歇脚也好。”
    “嗯，我听着风里有吹打的声音，像是有喜事，你去化些斋饭来，我去找找有没有人家愿意收留咱们一晚。”
    三藏看着冤魂附体的悟净很是欣慰，当即分配好了两人的任务。
    冤魂附体这具身体原是个有名的恶棍，据说还吃过人，不过这恶棍惹到个出了名的老实人。
    老实人被逼无奈，放下唐律，拿起武器。
    埋伏在恶棍醉酒回家的路上，打死了这恶棍。
    而三藏也恰巧路过，便让哭诉悔改的冤魂进了这具尸体，收为弟子，法号悟净。
    临进村前，悟净接过钵盂和自己的破碗，往村里热闹的地方去，三藏牵着马匹往炊烟升起的人家去。
    化斋和住宿是两回事，尽量不在同一家做这两件事，免得增加别人负担。
    这是三藏一路走来学到的。
    悟净按捺着心中恨意，像个乞丐般行走在村落里。
    偶尔有犬吠声响起，村民狐疑的目光投来，看到那身百纳僧衣，心里叫了声怪，便喝住自家狗，把门关的紧紧的。
    悟净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几十个嘴巴子一样，眼里血色渐起。
    “嗡~”
    寒风拂过钵盂口，脑海中仿佛扔进去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扑通跪倒。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几乎是习惯性的诵佛声连连从他口中吐出。
    灼烧的刺痛缓缓消失，悟净眼角痛出的泪水都凝成了冰滴。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铁圈，冰冷刺骨。
    但却能发出那种灼烧灵魂的刺痛。
    “该死的和尚！”
    喉间溢出恶毒的咒骂，似乎这样能消解他的痛苦一般。
    “喂！给你两个窝头要不要？”
    一条门缝打开，有个男孩探出头看着那个跪倒在地，把头埋进雪里的凶和尚。
    雪地慢慢鼓起包，悟净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孩挤出温和的笑脸：“要的要的，谢谢施主。”
    说罢，他捡起手边的钵盂和破碗，像条狗一样爬过去，举起器物，接过那孩子手里两个温热的窝窝头。
    那孩子给了窝头便关上院门，还落门栓，有点怕他。
    悟净感觉这里要不到吃的，就按那和尚的话，朝吹打的地方走去。
    风声里传来一声惊呼：“我的天呐！太美味了！”
    “谁说这豆没熟？”
    “这豆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