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淡的小型治疗舱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与血腥味。
银发男子躺在简易床铺上,胸口缓慢起伏。那张曾被鲜血浸透的脸庞,现在已被清洗干净,露出精致的轮廓。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备受煎熬。
凯尔坐在床边,琥珀色眸子死死盯着男子,像猎豹守着猎物。
“元帅,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迈克上将低声报告,“陆野的木系异能修复了大部分内脏损伤,但他失血过多,需要时间恢复。”
凯尔没有回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倒计时的齿轮,精准而冷酷。
角落里,陆野靠墙而立,桃花眼里写满担忧。他张了张口,又闭上,目光在凯尔和银发男子之间游移。
“啊…”
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沉默。银发男子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瑞凤眼。
“茜…茜…”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凯尔瞬间欺身向前,一把抓住男子的肩膀:“罗茜在哪?”
银发男子痛苦地皱眉,瑞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渐渐聚焦。
他艰难地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微眯瑞凤眼,扫视周围陌生的环境,警惕之色溢于言表。
“你们是谁?”他声音嘶哑,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
凯尔没有回答,反而加重了掐在银发男子肩上的力道。“我再问一次,罗茜在哪?”
银发男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罗茜?”他停顿片刻,嘴角扬起温和微笑,“我的伴侣名叫茜茜。至于你们说的罗茜是谁,我并不认识。”
凯尔眼神骤冷,琥珀色眸子里杀意翻涌。
陆野一把拎起雨残破不堪的兽皮裙,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凯尔声音低沉,整个空间瞬间被危险气息填满。
迈克伸手拦住陆野,金色睫毛下的蓝眸藏着算计:“你叫什么名字?”
银发男子微微偏头,瑞凤眼平静如水:“我叫雨。”
凯尔手指在膝盖上敲打,节奏精准,仿佛死神的倒计时。陆野抿紧嘴唇站在角落,桃花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怎么进去那里的?”迈克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带着试探。
雨没急着回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根野草从他掌心凭空生出,嫩绿的茎秆迅速抽长,顶端绽放出一朵小花。
花朵盛开,色泽艳丽。
又在下一秒枯萎凋零。
枯黄的花瓣卷曲,干瘪。
然后——
时间倒流。
枯萎的花朵重获生机,绽放,缩小,最后退化成一粒种子。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凯尔的手指停在半空,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
陆野猛地挺直腰背,桃花眼瞪得滚圆:“这是——”
“时间异能。”迈克金发下的脸色变得苍白。
没人注意到恩佐站在角落,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可能。”凯尔声音冷硬,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时间异能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力,古籍记载只有——”
“只有神才能掌控。”迈克接上他的话,金色眉头紧锁。
雨收起掌心的种子,瑞凤眼里闪过一丝疲惫:“我不是神。”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说不出的沧桑感,仿佛经历了太多生死。
“我只是个被时间诅咒的人。”
凯尔眯起琥珀色的眼:“诅咒?”
雨点了点头,银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种力量对我来说是诅咒。我可以逆转一些小东西的时间,但对大型物体或生命体,力量有限且代价巨大。”
雨一把扯开胸前兽皮衣,动作干脆利落。
黑色纹路从左胸横亘至锁骨,如毒蛇噬咬着皮肉,蜿蜒扭曲。伤口翻卷处泛着诡异暗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每用一次,伤口蔓延一分。”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银发下的瑞凤眼暗沉如井,毫无光亮。
“当它爬到心脏,我的时间就到头了。”
陆野猛吸一口冷气,桃花眼瞪得滚圆。他下意识看向凯尔,却见元帅脸色更冷,琥珀色眸子里暗流涌动。
雨缓缓合上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本想回海族圣殿取药…”他声音低哑,喉结滚动,“却被一群流浪兽追杀,不得已用了异能。”
他抬头,瑞凤眼扫过在场每个人,眸光锐利如刀:“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凯尔眼神死死锁定:“你住哪?我们送你回去。”
雨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转瞬即逝。
“好啊,那就多谢各位了。”
……
水族部落的兽人们聚在一起,嘴里说个不停。
“这火炕真是太神奇了!我家连夜搭好的,昨晚睡得比过去十个寒季都舒服!”一个腰间系着兽皮的水族雄性拍着大腿,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部落。
“我家小崽子以前寒季总生病,今年有了火墙,他整夜都没咳嗽。”另一个雌性抱着怀里的幼崽,语气中满是欣喜。
“这个方法救了我们全部落!”一个年纪大些的雄性提高了声音,“有了火炕和火墙,这个寒季肯定能平安度过!”
热烈的讨论声在部落里随处可见。
罗茜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部落里忙碌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温暖。
虽然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过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感觉还挺不错的。
隼靠在一棵树上,抱臂而立,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罗茜。他看上去一脸冷漠,可眼底的情绪却比谁都复杂。
隼走到罗茜身边,压低声音:“还要在这儿看多久?”
罗茜扭头,正对上隼幽深的眼睛:“怎么,急着回去?”
“没什么可看的。”隼别过头,声音冷硬。
罗茜刚想反驳,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部落欢庆的笑声戛然而止。
罗茜脚下不稳,险些摔倒。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怎么回事?”罗茜瞪大眼睛。
又是一阵震动。这次比刚才更强烈。
“地震?”罗茜脱口而出。
隼目光凝重,望向远处:“不对,是山体崩塌。”
远处,一座山峰正在塌陷。无数石块从山顶滚落,扬起漫天尘土。轰隆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