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机会，被吵醒的老师快速踹了我一脚，让我忍不住叫出声。
    老师瞥了我一眼——
    有一瞬间，我以为会死在他手中。
    没点燃油灯的房间一片昏暗，唯独老师的眼眸闪烁着红光。
    我什么都不敢做。
    “啧，我以为小孩子大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
    满溢的杀气被话语截断。再度定睛看过去时，老师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开口，仿佛刚才的一瞬间只是错觉。
    当然，我的感知并不会出错。
    任何生物都不会在求生本能上犯错。
    “我根本睡不着。”
    我吞咽了一下，试图说点什么。
    “也对，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捧读。
    “你难道没有一丁点自觉吗？！”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声控诉：“因为圣女大人突然失踪，整个谢拉格无论老幼妇孺都在日夜不停寻找她。况且您在仪式上还说了那样的话，搞得大家现在几乎都以为只要找回圣女，就能让将雪境从桎梏中解放出来。”
    我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甚至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也会跟着烟消雪散。”
    大概就是在这段时间往前开始吧。
    什么热燃机、现代源石技艺研究成果已经被他国突破，不日将应用到实战，许多骇人听闻的武器也会被批量生产投入使用之类的传闻一直在大街小巷里扩散。
    许多冒出头的变革派更是宣称他们亲眼所见不怕火灼的战术披风。
    一些人通过安装卫星电话，实现了跨越雪山的实时通讯。
    虽然因为成本问题应用范围有限，但还是越来越多的人为此感到恐惧和焦虑。
    “这次圣女大人突然失踪，简直是把所有的矛盾聚在一起引爆了。”
    “我知道，因为就是我做的。”
    老师冷静地回答，我却感觉到五雷轰顶般炸裂。
    “为什么？”
    “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他反问。
    不难看出老师打从心底觉得我问了个蠢问题，但他还是认真思索一会，然后耐心向我解释。
    “鹫，你对现在的谢拉格体制感到不爽不是吗？”
    老师循循善诱的语气让我冷静下来，点头同意。
    “但是你苦于根本没办法改变现状。”老师耸耸肩：“这是理所当然的，你想，如果你圈养一只鼷兽，从出生开始，你就悉心照料着它，每天酒饱饭足，它会突然想要冲出笼子跑出去吗？”
    “——”
    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一股恶寒攀附在我的脊背上，令我无法呼吸、无法正常思考，仅仅呆立不动。
    虽然早就隐约知道老师在做危险的事，但我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当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要么不要做，要么做到极致。即便只相处了两周，但我心中确信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如果这一切的动机，只是我充斥着小孩子气的抱怨。
    ——简直是随心所欲到毫无道理可言。
    “就算会引发难以预计的混乱，伤害到无辜人也无所谓吗？”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达成目的不就好了？”
    轻描淡写地说完可怕的话，老师又一头栽回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