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淮玦的目光却始终没看她们一眼,心里眼里装得只有怀里的宋令虞,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玄色衣袍掠过去,步伐稳健地离开。
嫔妃们看着帝王高大神武的背影,有嫉妒的,有惊惧的,也有出神的,还有羡慕的。
在这些嫔妃里,不乏被帝王盛宠过的,各自都以为帝王很喜欢对方,事实只有那些被宠的嫔妃自己清楚。
但因为尊严、地位和家族得到的好处,他们当然不会让旁人知道,帝王对自己的宠爱只是一种假象。
她们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帝王。
此刻她们看着帝王对贵妃这般,才知道原来帝王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她们第一次看到向来冷情的帝王,眉眼间的柔情和笑意,看着他单膝跪地仰望一个人,看那般珍视地抱起一个人。
帝王为了贵妃废了皇后和太子,贵妃入宫即巅峰,帝王这样盛大的爱,谁不想要呢?
*
湛淮玦抱着宋令虞离开后宫,回到乾清宫,属于皇后的凤印之类的,已经全都送到了宋令虞面前。
宋令虞心里想得是贵为皇后又如何?
当她不再有价值,其母族被帝王厌恶准备铲除时,帝王想废她,还不是就这么轻易地废了。
这个时代,女人只能依附男人。
而在这后宫,只有得到了帝王的宠爱,才能过得好。
可帝王的宠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湛淮玦传了膳。
宋令虞倾身凑过去在湛淮玦胸口闻了又闻,让湛淮玦一阵紧张,以为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味道。
宋令虞却说,“攻玉,先更衣吧,虽然你身上很香,但沾染上了一点血腥味。”
又撩他!湛淮玦喉结滚了又滚,想抱宋令虞,怕她嫌弃,就去内殿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洗漱。
他把也更衣过的宋令虞抱到腿上坐着,脸就往宋令虞的脖子上埋,深深吸了一口,线条凌厉的面容上一片沉迷,“男人怎么会是香的,不都说臭男人吗?”
“阿虞才是香的,以前我不明白阿虞为什么会这么香,现在明白了。”
宋令虞把湛淮玦拉出来,捧住他的一张脸,“谁说男人不香的?皇上不仅香,长得还很好看。”
他跟废太子毕竟是兄弟,长得自然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人冷肃杀伐,一人如天上月。
宋令虞这么看着,脑海里就闪过废太子的脸,以及跟废太子那乱情的一晚。
湛淮玦在宋令虞眼中看到自己的脸,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生来尊贵,如今更是富有四海。
就算他外貌丑陋,同样被世人敬畏膜拜,天下美人趋之若鹜。
但宋令虞这么说,他就庆幸自己长得好看,不仅只有女为悦己者容,往后他会很注重自己的脸,在穿衣打扮上都按照宋令虞的喜好来。
用完膳后,湛淮玦没有去批阅奏折,黏着宋令虞,“下午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不知道,有点累,但年轻人不能总是躺着睡觉,毕竟死后就能长眠了。”现在宋令虞管理后宫了,按理说也很忙,但她暂时并不想理会那些。
湛淮玦面对面把宋令虞抱起来,来到御书房的书案后坐下,在宋令虞耳畔吐着潮热的气息,“那你陪着我好不好,嗯?”
跟以前一样,为他批阅那些奏折。
“好。”宋令虞应着,调整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趴到湛淮玦肩上。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湛淮玦侧头看了一眼,失笑,面上满是宠溺,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宋令虞。
张总管在一旁伺候笔墨,湛淮玦翻看着奏折时顿了顿。
帝王没动,只低沉地吩咐,“查一下贵妃是怎么给宋氏下毒的,不要让第三人知道了。”
张总管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宋氏的毒是贵妃下的,皇上用的却是祈使句,并且让他秘密进行。
这说明即便皇上知道宋氏的毒是贵妃下的,他不仅不治罪贵妃,反而要为贵妃“毁尸灭迹”。
张总管也很好奇,贵妃刚入宫,在后宫并没有自己的势力,不可能把人安插到皇后宫里,或者说不可能这么快就收买了皇后的宫人。
所以她在凤仪宫,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让宋令怡通过吃那块糕点,自己把毒吃下去的,且那糕点上验不出毒?
湛淮玦没给宋令怡传太医,批阅了一会儿奏折就停下了。
即便宋令虞没撩拨他,但只是在他怀里,他只是看着她,就无心其他。
宋令虞太影响他了。
他的手臂托着宋令虞的臀,跟宋令虞耳鬓厮磨,眸色里是浓郁的渴望,隐忍得额头上泛起青筋。
湛淮玦闭了闭眼,阿虞,我不介意你利用我,拿我做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圣誉六年春,万物复苏。
草原霸主耶律朴拙带着自己的臣子来到南昭,晚上帝王在宫中设宴。
除了文武百官外,还有皇室和高门的各贵女,是为了给耶律朴拙和亲。
皇后形同被废,如今后宫以贵妃为尊,因此湛淮玦携着宋令虞坐到高位上。
耶律朴拙还是戴着面具,位居丞相之位的姚父姚大人严词厉色,要求耶律朴拙摘下面具。
耶律朴拙坐在那里,墨绿色的眸扫过高位上的湛淮玦后,停留在湛淮玦身侧的宋令虞身上,嘴角微勾,“本王可以摘下面具,除非南昭的贵妃娘娘也取下面纱。”
宋令虞今晚的确戴着面纱,至于原因,耶律朴拙话语讥讽又挑衅,“听说原本南昭的皇后是姚丞相的嫡女,因为下毒谋害废太子和其生母,而被送去行宫,形同被废。”
“如今后宫以宋贵妃为尊,宋贵妃既等同于一国之母,为何会见使臣要戴着面纱?还是说,宋贵妃只是南昭皇帝你金屋藏娇的玩物?”
湛淮晏的目光,于半空中和湛淮玦森冷的视线,对上了。
耶律王上带着自己的几个文武大臣,参加了这场宫宴。
其中包括耶律王室的公主,跟耶律王上是兄妹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草原女子擅骑射,也可以上阵杀敌做将军,为官。
耶律军的副将就是一名女子(徐若仙),而出自草原慕容贵族的慕容丞相,也是女子(霍菀)。
她们都是异域风情的装扮,二人倒是没戴面具,但脸上有人皮面具,易容乔装打扮过,轻易看不出来,除非离得很近,或是上手摸。
耶律王上本人在来到南昭后,就换上了中原人的穿着打扮,跟传说里、想象中的七老八十不一样。
不管是从他那高大笔挺的身躯,还是看着就很精壮的腰和修长的腿,以及浑身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威仪,低沉磁性的嗓音,都可以判断出来他很年轻。
在座的贵女们看着耶律王上面具后从额头到下巴的弧度,很流畅立体,都猜测长相必定俊美非凡,且他没有鞑靼的粗鄙,反而举手投足杀伐中又透着高雅感,如画中人。
这就让有些贵女对可能会被选中,而没有那么害怕抵触了。
反正都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草原虽然贫瘠苦寒,但也辽阔,民风开放,有着中原人没有的恣意和自由。
她们和亲,身份会被抬高,家族也有封赏,得益颇多,且对方还是俊美英武、让中原都忌惮的王,那她们为何不嫁呢?
所以她们对耶律王上面具后的脸充满了期待,在耶律王上说完那话后,纷纷看向帝王身侧的贵妃。
一个大国的“皇后”,就应该有母仪天下的气魄和风范,在会见使臣时用面纱遮脸,确实像耶律王上说的,他们的皇帝怕不是只把贵妃当成上不了台面的妖妃、玩物。
不过,宋令虞和湛淮玦还没说什么,听了湛淮晏前半句话的姚丞相板着脸,接过话,“看来耶律王上对南昭的后宫很了解,但,是你刺探到的情报不准确,还是跟本相装糊涂呢?”
湛淮晏没搭理姚丞相,霍菀应着姚丞相,一副你不配与我王说话的蔑视姿态。
她逃亡到草原的这几年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端庄、养尊处优、京城贵女的典范了,身形都强壮了一些,嗓音褪去往日的温婉,语气冷然凌厉,“所以为什么你们南昭是手下败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是我们的情报不准确,还是姚丞相你打肿脸充胖子?”
“你!”姚丞相好几年没被人这么冒犯过了,何况对方还是弹丸之地的蛮夷。
姚丞相神色鄙夷,冷冷道:“其一,皇后是本相的女儿,她只是因为身体不适,皇上怜惜她,才把她送去行宫休养。”
“再者,宋贵妃的父亲通敌卖国、谋逆造反,勾结的不就是你耶律军吗?否则你们如何能踏入我南昭国土半步!”
“宋家犯下如此滔天之罪,皇上念及过往的情意,才把罪臣之女接入宫中,一个罪臣之女,皇上喜欢,宠就宠了,不堪为一国之后!”
姚丞相并没有把宋令虞放在眼里。
一个后宫女子,纵然手段了得,如今被困在后宫,那也只能跟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对付后宫的女人。
她没有本事,他们臣子也不允许她走到前朝来。
宋令虞也是蠢,刚入后宫就除掉了自家嫡长姐,让太子被废,简直亲者痛仇者快啊,都不用他们出手了。
湛淮玦不顾各种礼制如此宠宋令虞,俨然要往昏庸荒淫无度的暴君发展了。
宋令虞是敌,却在帮他们用美人计让皇帝荒废朝政。
如今姚家的派系势力越来越强大,湛淮玦再这么下去,他们姚家废了湛淮玦,扶持自己的外孙坐上皇位,那是指日可待。
皇后被送去行宫,他并不急,反而希望宋令虞蛊惑君心,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妃。
到时候他们要诛杀妖妃,湛淮玦都护不住,得低声下气地求着皇后,把皇后迎回来。
不过,虽然他们没有放弃皇后,但在这期间,他们已经准备着另外送一个姚家的女儿,入湛淮玦的后宫了。
徐若仙的拳头硬了,被霍菀拉牛一样好不容易才拉住。
徐若仙死死瞪着姚丞相,双目通红喷火,欺负她相公,晚上她就试试能不能暗杀了这老匹夫!
湛淮晏并没有端坐着,大刀金马,一条腿放在矮桌席面外,一支胳膊搭在膝盖上,跟湛淮玦对视着,嗤笑一声,“都说我们是蛮夷,你们中原王朝自诩礼仪文明之邦,可朕看到的却是一个臣子,竟然侮辱皇帝的女人、贵妃。”
“还是南昭姚丞相真说对了,宋贵妃就是一个玩物,别说是一国之母了,她今晚就没资格参加这场宴会?”
姚丞相的脸色变了变,猛地抬头看向湛淮玦,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首先他所言属实。
再者,湛淮玦确实昏庸无道,接宋令虞入宫,且给高位,不顾种种礼制时,臣子们就反对,劝谏。
还有的言官哪怕被砍头,都要骂湛淮玦和宋令虞。
他身为丞相,是在维护南昭的威严、皇室的颜面。
耶律王是敌,湛淮玦就算偏宠宋令虞,那也不能在国家大事,外交这样重要的场合,敌我不分,当着敌国的面降自己臣子的罪吧?
湛淮玦不能这么荒唐,只能认了宋令虞是玩物,让宋令虞退下去。
这一刻,空气都显得紧绷了。
其他臣子们眼观鼻鼻观心,而在座的贵女,则大气都不敢出。
宋令虞在心里冷笑,面上一片苍白屈辱,闭了闭眼后,她欲起身。
结果湛淮玦却快一步在桌子下抓住她的手,用力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没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冷肃又凌厉的侧脸。
帝王发怒,“来人,姚丞相辱骂藐视贵妃,以下犯上,把他给朕拖出去杖责五十,伤筋动骨一百天,此后三个月朕允姚丞相在家养伤。”
这样的变故别说是南昭的文武大臣了,就连湛淮晏的眸光都剧烈收缩了两下。
湛淮玦这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国的威风啊。
这般昏聩,他果真是爱宋令虞……湛淮晏胸腔里的怒和痛,嫉妒之火都要溢出来了,拳头在桌子下紧握。
宋令虞和湛淮玦伉俪情深,好得很!
姚丞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走了。
就在殿外,湛淮玦示意张总管亲自行刑,一大板子就打得姚丞相屁股开花、皮开肉绽。
他哀嚎了一声,想破口大骂湛淮玦。
但他到底忌惮,别湛淮玦这个暴君发更大的癫,当场就砍了他的脑袋。
他可没有第二条命去试探湛淮玦的底线!
姚丞相生生受了五十大板,没坚持一会儿就昏死过去,身下一片血水。
五十多岁的人了,受了这五十大板,不死也得半残。
殿内姚丞相一党噤若寒蝉。
湛淮玦的心腹臣子们,虽然觉得湛淮玦荒唐,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劝谏,反而心里想拍手叫好。
这耶律王上,怕不是友军,说不定能利用他们铲除掉姚丞相一党?
姚丞相不知生死,被拖走后,他的一派只想扳回一局,又转移到最初的话题上,“耶律王上既来到了我南昭,却戴着面具遮遮掩掩,难道是看不起我泱泱大国吗?”
“听听这位大人的话,笑死朕了,不是你们南昭战败了,求着朕来你们南昭的吗?”湛淮晏说话时就看着宋令虞,见宋令虞不觉得可笑,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他才转向那位南昭的臣子,勾着唇,阴恻恻道。
“朕要是拿下这面具,怕是会吓死你。”
那位臣子被湛淮晏那样的目光,盯得浑身冒出冷汗,那是一种臣子对上位者帝王才有的敬畏和害怕,双腿不受自己控制发软,差点给湛淮晏跪下去。
但他转念一想,自古以来中原王朝才是正统,一个蛮夷之地的王,他就算是臣子,也不应该畏怯,冷嘲热讽,“该不会是耶律王上长相奇丑,连猪都不如,担心我们会吐了,才不敢拿下面具吧?”
其他的官员,就跟着这个臣子一起大笑。
结果人家耶律王根本不以为意,就导致湛淮玦和宋令虞感到很尬,替自己国家的臣子羞耻。
在战场上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求和后人来了,不以礼相待彰显大国风范,在嘴皮子上逞英雄,到底谁才是可笑的那个?
“朕长得丑不丑,你们南昭的贵妃比任何人都清楚。”湛淮晏极为侵略的目光逼视着宋令虞。
这话旁人只当做宋令虞被他俘虏时,宋令虞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么想看朕的真面目,倒不如朕和南昭宋贵妃一起露出来,如何?”
湛淮玦脸色难看,宋令虞要是不露这个脸,那就坐实了姚丞相刚刚说的。
但若是取下面纱……不知为何,湛淮玦对耶律朴拙有一种来自骨子里很深的敌意。
尤其是耶律朴拙看宋令虞的目光。
当初耶律朴拙把宋令虞掳去时,有没有发现宋令虞的女儿身,折辱宋令虞了吗?
耶律朴拙始终不愿议和,却在他迎了宋令虞入宫后,同意了和亲,怕不是冲着宋令虞来的。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宋令虞的脸上。
宋令虞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湛淮玦握得越来越用力,她用另一手在桌子下抚了抚湛淮玦肌肉紧绷的胳膊。
而后,宋令虞抬眼对上湛淮晏的目光,“希望本宫摘下面纱后,也不会吓到耶律王上。”
湛淮晏墨绿色的眸紧锁着宋令虞,波云诡谲,“自然不会,毕竟朕和宋贵妃在幽州边境多次交手,南昭若不是有宋贵妃你这个军师,恐怕你就不是南昭皇帝的贵妃了。”
而是我的皇后。
宋令虞,女扮男装骗了我这么多年,让我那么压抑痛苦,如今我倒要好好看看,一身女装,做湛淮玦的贵妃的你。
“既如此,”宋令虞抬起的纤纤玉手落到耳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湛淮晏一起露出真容。
湛淮晏也抬起了手。
众人都看过去,贵妃他们都见过,但明知道面纱后是怎样的一张脸,却在这一刻的气氛下,还是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对耶律王上,想得是惊鸿一瞥,一见他便误了终身。
大殿内落针可闻,随着宋令虞面纱后的脸和湛淮晏面具后的脸,慢慢露出来,氛围被拉到最紧张的一刻。
有的人甚至握紧了拳头。
霍菀在看宋令虞,身侧的徐若仙瞳孔瞪到最大,已经抬手捂住嘴了,就怕见到相公真容的那一刻尖叫出来,还让耶律公主攥住自己,以免自己冲上去把相公抢过来。
然而,随着一阵惊呼和唏嘘声,众人看到耶律王上那张很普通的脸。
湛淮玦过去不曾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刚刚那一刻手指蜷缩,在看到耶律朴拙平平无奇的脸后,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而宋令虞,手捏着面纱一角,慢慢又戴上去,“抱歉,这春天一来,百花盛放,本宫花粉过敏,脸上都是红疹子,没吓到耶律王上吧?”
湛淮晏简直被气笑了,宋令虞,果然还是那个诡计多端又狡诈的小奸臣!
他认识她那么多年,都发生过一夜情那么亲密的关系了,能不知道她有没有花粉过敏的病症吗?
“朕确实有点被吓到了,倒是佩服南昭皇帝,宋贵妃都毁容了,南昭皇帝却还能跟你卿卿我我,看来他对你的确是真爱。”湛淮晏咬牙切齿。
在座的贵女们刚刚的期待有多大,现在看着耶律王上那张连她们家的下人都不如的脸,就有多失望。
但,英雄霸主的长相其实是次要的。
她们嫁的是对方的地位、财富和权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像过去的小丞相、曾经的废太子,现在的帝王那般俊美的男人?
所以,她们的叹息也只是那么一瞬。
在座的贵女并不都是家中嫡女、受宠的,毕竟是送给蛮夷和亲的,她们想摆脱自己的处境,就期待着耶律朴拙能选上自己。
湛淮玦看到耶律王上原本对宋令虞的浓烈兴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冷嗤。
这个耶律朴拙是好美色的,好美色之人,难成大事,可用美人计攻之。
湛淮玦在桌子下,强势地牵住宋令虞的手,示意礼部的官员回归正题,让耶律朴拙选和亲的女子。
“不用选了,在座的,包括宋贵妃在内,朕没有一个钟情的。”湛淮晏除了宋令虞,压根就没看旁的女子一眼,语气狂妄傲慢得没边。
“像朕这样的身份,要娶的阏氏,应该跟南昭皇帝的妻妾们那般才情外貌的女子才配,不如南昭皇帝将你的妻妾们都召过来,让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