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想许久，才说道：“我陪你一起去见见纪岩，看他怎么说。”褚悦听这话就知道，他仍是死性难改。拿起书就要回主卧去。
    “不是，回去总要问问大股东的意见吧？”周行之赶紧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追她。
    “有你在，他能说什么？你一句星辉的订单，他就要闭嘴。”
    “我不说话还不行吗？而且，快过年了。你要不要等过完年再换工作？”
    褚悦想想，好像也对。转身看到他赤着的脚，有些不忍心。“穿鞋，好好工作，不要懈怠！”
    “周老师给褚悦同学好好讲讲经济学。”他穿上鞋，拿起她手上的书，牵着人去书房。
    周一，莫筱筱到星辉做今年的年终述职，会议室内乌压压的一帮人，看到李宛云时，她还有些震惊。这是前女友回来了？
    再看看褚悦，没什么反应。是不知情啊？还是不吃醋？想到这儿，她又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了。看惯两个人恩恩爱爱，有个始作俑者闹事也不错。
    李宛云拿着文件在跟周行之说着什么，周行之皱眉，褚悦还在翻看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对着笔记本电脑录入。人群三三两两地进到会议室。
    时间一到，褚悦扫视一眼人群，把资料往桌面上一竖，拖动椅子跟周行之点了两下头。收拾好自己地东西，关上会议室地门，走了出去。
    会议很长，中午12点人才出来。李宛云跟在周行之身后问：“中午吃什么？我好久没吃生煎包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啊？”
    “我要跟我老婆吃饭，你自己到食堂吃。”周行之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只是看到田阿姨送来的饭菜，没看到褚悦人。
    “叫上她一起啊，你们不是也要吃饭的吗？”李宛云不介意当这个电灯泡。
    褚悦进来时提着几杯咖啡，上楼时看见莫筱筱就给她送了一杯。
    “正好李总监，给你买了杯咖啡，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点的美式。”她想着述职一整天，大家应该都挺累，就给几个女高管带了几杯咖啡上来。
    “哦，谢谢。”李宛云接过咖啡，尝了一口。“其实，我比较喜欢蓝山的豆子。行之没跟你说过吗？”
    “爱喝喝，不喝拉倒。”周行之把褚悦手里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拉着她到茶几前吃饭。
    又对着喝咖啡的李宛云说道：“滚！”
    “啧，你好好说话！李总监新到任，理应祝贺一下的，不如我们晚上一起找个地方吃饭？”褚悦提议。
    “你晚上想出去吃？想吃什么，我陪你就行，不用管她。”周行之给她递筷子，布菜，又给她碗里夹菜。
    “啧啧啧，恶心！”李宛云冲周行之做个鬼脸，喝着咖啡走出总裁办公室。
    “你好像没跟我说过，李总监怎么就成你前女友了？”
    呃……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他不是很想说。
    “开玩笑的话，你别当真。”
    周行之给她夹菜，试图堵住她继续询问的欲望。
    一个连莫筱筱都见过的前女友，他一句玩笑就想掩盖过去，更显欲盖弥彰。
    褚悦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好像并不关心。李宛云言语中的挑衅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副市长秘书打电话说想约你聊点公事。明天晚上7点半，地点没定。”不想被这种俗事烦心，便说起公事。
    “述职后也要跟一帮管理层吃饭，年底的应酬太多，不想去。”周行之大概知道这个副市长想跟自己聊什么。
    无非就是他女儿学成回国，想让她在星辉混个不低的职位。
    “你已经推脱很多次了，这次再推，不好吧？”她这个特助也不是好当的，总要替他找借口推各种人，与外人说话时还要处处小心，不能泄露什么商业消息。
    “明日什么行程？”
    “分公司明年的经营目标汇报，预算审核，投资侧重，风险讨论，设计部和策划部的经营总结，还有审计部的单独汇报。”
    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应酬。“不去，晚上要回家陪老婆。”听到这个行程，他更不愿意去了。
    “工作就工作，没人要你陪。”
    他的情感需求实在有些高，褚悦已经疲于应付。
    年底，纪岩拉着事务所的同事一起聚餐，跟以前不同，他坐在褚悦以前坐的那个角落，闷闷地喝着酒。宏村带回来的女朋友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他都没接。
    他给苏樱打电话，苏樱也没接。看着事务所那帮同事，他有气没地方发泄。如果放弃星辉的订单，这个事务所大概要解散。
    偏偏周行之一边握着他母亲，一边捏着这个事务所。这一年他过得实在憋屈。
    “老纪！喝多了吧？”眼前突然浮现出褚悦的脸，明媚笑容，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眯着眼睛摇晃两下脑袋，耳边又传来她的声音：“你是不是喝傻了？我，你师妹都不认识吗？”
    “悦悦，你回来了？”他扶着那人的肩膀，前后摇晃，不可置信地盯着人看。
    “纪总，你喝多了。”小姑娘显然被他这一举动吓坏了，手里的饮料瓶都不知道放哪儿好。
    贾叔听他提起褚悦，赶紧过来扶他，跟黄佳凝说道：“他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你们慢慢吃。佳凝，你一会儿买单记得开发票。”
    黄佳凝点点头。
    一路上贾叔都在埋怨他：“你呀，拿不起又放不下。”
    “贾叔，悦悦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从来没有。”他躺在车后座，耷拉着半条腿。
    “你自己花心大萝卜，还指望小悦能喜欢你？我告诉你啊，可别吐我车上，洗车费200。”
    贾叔虽然不理解他连续换女朋友的原因，但是也充分表现出尊重，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你说！她怎么就喜欢周行之那样的人渣？你说！凭什么？凭他有钱？”
    “你跟小悦都认识多少年了？她喜欢什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当初的沈耀林想不明白，现在这个周行之我也想不明白。贾叔，你说我跟他们比，我差在哪儿？没钱还是没长相？”
    他突然坐起来，趴着一张脸到驾驶座后边。
    “差在你没心，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贾叔透过后视镜看他的状态，感觉从宏村回来后他就不太正常。
    经常坐在褚悦那间办公室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苏樱也不理我，可不就是没心吗。”他继而又躺下。
    把他送回家时，他那个小女朋友一顿唠叨。贾叔把人交给她就赶紧跑了，他年纪大，不想掺和年轻人这种扯不清的关系。
    “樱樱，你不要离开我。”纪岩抓着小女朋友的手，似醉非醉地念叨。
    小女朋友当即把给他擦脸的毛巾甩他脸上，挣脱他的手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不再管他。
    纪岩脑子里像回马灯似的回忆着跟褚悦相识的点点滴滴，大半夜坐在客厅抽起烟来。
    周行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求婚成功后，褚悦也不急着说结婚的事，还要跟他分房睡。临睡前，他提议先把证领了，还认真在手机上翻看好日子。
    “不是说等晋越回来？而且我都没正式地去拜访你爸妈。”褚悦放下书，看一眼手机，有信息，是杨老师发来的。
    ［最近安好，祝身体康健。］
    这个信息好奇怪，杨老师不会给她发这种信息，难道是发错？时间太晚，她不好打过去询问，只能等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