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成来医院见的人，与你有关。”
    凌峰很平静的说完，停顿一下，吐出一个让阮青芜意外的名字。
    “江宇之子，江楚陌！”
    阮青芜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没刹住脚步，腿伤让她无法灵活应对突发事件。
    她一头扎在凌峰结实的背上，疼的鼻子冒烟。“痛死了…这么倒霉。唉，我大概要去庙里拜拜了！”
    “呵，”凌峰扭身扶住她，问道：“阮青芜，你跟江楚陌关系不一般，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阮青芜神色纠结的对上凌峰的目光。“为什么你怀疑他？因为叶楠成？江楚陌不会”
    凌峰松开手，并没有说王子饭店当晚的客人里有江楚陌，而是很有深意的看着她。
    “你跟江医生有几年没联系了？你知道，我们认定的任何可靠关系，一两年内变化不大，但三五年以上很难说。你做这行，最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阮青芜被凌峰这么一问，沉默了。
    凌峰说的不错，她与江楚陌有十年未见，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次重逢那天，她也是愣了好半晌。喊出的那声楚陌哥哥，都比不了往日的亲昵。
    尽管，江楚陌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她，但她已经不再依赖江楚陌。
    “江楚陌性子温和，不喜与人交恶。他从小就很善良、仗义，爱护弱小，有点儿认死理。励志长大当一名外科医生，救死扶伤……”
    阮青芜轻轻说着她眼中的江楚陌，仿佛要将他的优点，全都盘点出来给凌峰。好让凌峰相信她的眼光。
    “外科医生，美女杀手…”凌峰低头往前走，反复念着八个字后，又嘀咕两人名字。“江楚陌，叶楠成…”
    阮青芜凝着凌峰刚毅的侧颜，暗自揣测。
    李泫雅刚死，江楚陌这个外科医生，就与叶楠成悄悄碰头，难免不让人生疑。只怕两人都成了警方的怀疑对象。
    凌峰长直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微微颤动掩饰着内心。
    “跟我来。”他抿了一下发白的唇，猛地转身往旁边的门诊楼走。
    阮青芜不明白凌峰要做什么，跟着追出去问：“教授，上哪？”
    凌峰声音毫无起伏。“去找江医生，了解下停尸房的情况。”
    “你不会认为江楚陌是凶手吧？”阮青芜不敢说她保证之类的话。
    理智让她明白话一出口，凌峰会立刻抓着她进行思想教育。
    凌峰回一下头，面色略松了松：“我什么时候说江医生是凶手了？只是调查到他监管停尸房。”
    “那就好，”阮青芜跟着松了口气：“教授，让我单独问江楚陌话吧，我相信他跟我会说心里话，不会包庇凶手！”
    凌峰冷冷给她当头一棒：“那可不一定！叶家和刘家在王子饭店吃饭，商量两家订婚的事。刘鹏飞的手术是江医生做的，他这个东家也请了江楚陌。”
    阮青芜瞪大眼，吃惊道：“所以当晚，江楚陌在包间里，也见过李泫雅？”心里七上八下，又担心又后悔。
    如果当时她进了包间，一定把江楚陌拉走，不让他趟叶家的浑水。
    凌峰点头，“我问，你一边待着不许出声。”
    阮青芜讪讪的低声应了：“好，我一定闭嘴。”
    这种情况，凌峰没让她回避算是很给面子。
    阮青芜随着凌峰往江楚陌的办公室去，江楚陌是宁城第一医院用重金从京城挖来，所以在门诊楼有单独的办公室。
    路上，凌峰跟她说江楚陌近几年的情况。
    三年前江楚陌回国并没有回宁城，而是去了全国最好的首 都医院就职。
    江南几家大医院也都向他抛去橄榄枝，按照他的性子，他会选择回宁城，但他没有。
    “…说是因为师妹，他导师的女儿。两人没有公开情侣关系，事实上，圈子里的人都认为他是导师的乘龙快婿。他的导师在和协医院任院长，江医生低调啊…”
    凌峰拉长这一句，听在阮青芜耳中颇有讽刺的意义。她并未反驳，却说起受害人。
    “李娟说李泫雅那天是回家过夜的。到家后李泫雅还跟她视频通话，屋内没有其他人。因为接近十二点，所以说了几句就挂了。
    …尸检死亡时间是凌晨2-3点，有什么事情会让李泫雅半夜出门，还是说她其实是死在家里？”
    阮青芜觉得不对，又摇摇头。
    凌峰任凭她分析到岔路上，笑而不语，想着等问完江楚陌再跟她讨论。
    江楚陌的办公室在五楼，这个时间整座门诊楼里看不见一个人。
    出了电梯是大厅，然后拐了弯是走廊。无窗的走廊不开灯黑沉沉，两人就在黑暗中沉默着往里走。
    不远处有一处亮光横着冲出来，截断了黑暗的长廊。
    凌峰嘴角慢慢勾起，摸了摸鼻子。
    阮青芜总是会在某个时刻，看见凌峰摸鼻子。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凌峰这是笃定江楚陌在等他？
    就这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光亮处。办公室的门开着，凌峰朝她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在这等我。听话，”
    “啊？噢”阮青芜想跟进去，却被最后两个字雷在原地。
    光影下两条长长的人影慢慢靠近，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你是，”江楚陌的声音温温和和，带着一丝疲倦。
    凌峰中气十足， 如平常工作时的严肃：“江楚陌医生，我是刑侦总局警司凌峰。”
    凌峰顿了一下，大概出示证件给江楚陌看。
    接着阮青芜听见凌峰说：“调查有关王子饭店经理李泫雅被害一案，江医生！请你配合调查。”
    江楚陌语气谦逊：“好的，我一定配合。凌警司请坐，想问什么就问，我会尽力而为。”
    凌峰的开场白异常犀利：“江医生，叶楠成是你的患者，能说一下他上次得了什么病？
    据我所知，近段时间他并没有生病。那么他一个小时前来找你，是做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他刚才来是因为他的旧疾复发，拿了药就走了。”
    江楚陌回答的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叶楠成找他的原因，又没有违背医德，泄露患者隐私。
    显然凌峰对这个答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