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测水文王廷瑞建言
历来从事秘密工作,都需要精细的准备和严密的分析,否则丢出去的棋子,很容易就会成为敌人的盘中餐。
张鹿安亲切秘密接见了从事秘密工作多年的“孤影”吴家喜,对吴家喜是大加赞赏,直接宣布将会赏赐给吴家喜一千两,可以直接寄回高邮给他的家人,还宣布将吴家喜的儿子吴松收为亲兵。
吴家喜对于张鹿安的秘密来访和笼络,自然有着心里准备,他原本还想跟张鹿安请假,回家乡看看,眼下来看是泡汤了。
“大帅,清军如今在纷纷南下,高邮也不会安全了,如果方便的话,就把他们给接到登莱这边吧,不管是北隍城岛也好,还是大长山岛也罢,也算是给家里人一个活路了。”
张鹿安立刻严肃地说道: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会让行动队立刻派人去执行这件事,我说到做到。”
“好,卑职多谢大帅的体谅。请大帅示下。”
“本帅想要你再回辽东。”
“大帅莫非还是想致吴安邦于死地?”
“吴安邦那种小角色,说实话,对于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而你却不同,你是我的一个秘密武器,你还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出来。”
张鹿安严肃地说道,按道理说这种布置工作的事情,应该由吴家喜的上线来布置,张鹿安亲自出马,也可以看出来张鹿安的重视。
张鹿安便将一些情况与吴家喜大概阐述了一下。
吴家喜听完后说道:
“大帅自管放心,这件事我还是有一定把握。”
“你的任务是重建咱们在辽东的领导核心,把‘蚂蚁’和‘粮仓’都给纳入到这个领导核心之中。以后如果能够进入北京城,那就更好了。本帅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大帅,若是我一个人这么回去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需要什么,你自管提。”
“我需要带着一房侍妾,再加上一个小孩……”
张鹿安明白,吴家喜口中的“小孩”,自然不会是他的孩子,思考了一番后,还是狠心下定了决心,但是提到一个要求道:
“孩子可以给你,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保护他的安全。至于女人,你自己心里有准备吧?”
“是,大帅,我会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对待的,就让属下的侍妾何蕊来陪我一起回去。
她胆大心细,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她的全家都是被建奴所杀害的,之前也曾经帮我传递消息,为人可靠。
这样的话,我就算是带着家人逃回,最起码能够增加一些清人对我的信任。”
吴家喜与张鹿安又商量了一些想法和细节,然后在三日后的一个晚上,由张捡亲自出面进行操作,从哈仙岛收养了一个刚出生才断奶不久的孤儿,取名“吴柏”,递到吴家喜的侍妾何蕊的怀里。
张捡带着亲兵队的人,把吴家喜三人给护送到金石滩外海,然后放下小船,看着吴家喜划着小船靠了岸,剩下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捡回去向张鹿安报告情况后,张鹿安知道一切只能看孤影自己的造化了,这种人只能说是丢出去的棋子,顺其自然了。
但是自己的承诺一定会做到,张鹿安通过见微社,给云梯关的孙有福去信,让他亲自把吴家喜的所有亲人,全部给接到砣叽岛进行安置,将吴家喜的长子吴松给接到张鹿安的身边充任亲兵。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张鹿安还让手下钱澄之安排书写了一封奏折,发给南方方面,报告张鹿安已经率军收复了东江区域:
当场斩杀了清国东江总兵白登庸、李英杰、白登庆、白登康、白登序、“王义伟”、“宋世尧”、“马远功”、“马远龙”等将,斩杀两千人,俘虏两千余人;
清将“张孟兆”、“佟成蛟”带兵向浮山伯投降,张鹿安请求朝廷册封佟成蛟为石城岛副将,以张孟兆为广鹿岛副将。
张鹿安刻意没有提到吴安邦和王廷瑞,因为他知道,不管是北京还是南京,早就如同筛子一般,张鹿安发给南京的消息,很快就将出现在清廷的相关官员的手中。
对于投降明军的王义伟、马远功等四将说成是被斩杀,对于为清国战死的张孟兆和佟成蛟,却改为了投降。
当然很多事情是瞒不了一世的,但是最起码可以混淆视听于一时。
清廷哪怕是想任用吴安邦,也会从心中嘀咕:
这吴安邦不会有问题吧?
留下另一个王廷瑞没有提,是因为张鹿安还有别的计划。
见微社的总负责许由已经来信,报告张鹿安,称因为清军的防守严密,无法探知浑河的水文状况,从水路进入辽东内陆,有着很大的风险。
眼看着进入浑河的计划受阻,也不好对许由太过于苛刻,张鹿那却想起了王廷瑞,招来王廷瑞询问一番后,王廷瑞表示他们之前是在大辽河口的田庄台(注:明末的田庄台是大辽河的出海口,南面的冲积平原还没有形成)停靠,然后换成小船逆流而上的,基本上可以航行到沈阳南。
“如果我想去沈阳南边某地救个人出来,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张鹿安问道。
“大帅,在如今这种清军主力已经撤离的情况,没有个数万大军,也是很难做到的。”
“为何会是如此?”
“大帅,昔日皇太极还在世的时候,就非常注意浑河的防守工作,毕竟事关大清的都城,特地沿着浑河修建了无数的屯堡、军寨、炮台、关隘。
尤其是在靠近河口的位置,构筑了坚固的牛庄大城,配备有最新式的红衣大炮,居高临下,射程很远。
清军主力哪怕是已经入关,都没有拆除和减少牛庄城的火炮,可见对于他们龙兴之地的重视程度。
如果不攻下牛庄城,那么船只在河中航行,只能是被动挨打的状况。
清军不光是在火力方面准备的充分,还在牛庄和附近的海城,以及沿河地带屯驻重兵,每一关都会很难过。
除非让他们觉得是自己人的船……”
“自己的人船?要不我们伪装成商船的样子?”
“去程应该没问题,但是清军检查甚严,不能携带武器,否则通不过。就怕回程被清军搜出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就难了。”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清军不要动不动就搜索呢?”
“那除非就是上贡船。”
“可是你和吴安邦不是刚刚上贡完毕吗?”
“就说我们遇到了明军的攻击,我有秘密情报上报。”
“所以你到时候就可以跟清将说,是吴安邦勾结我大明浮山军,占据的东江,然后再将吴安邦放回去,让他继续潜伏?”
“对,大帅果然聪慧,一点就通透。吴安邦那个该死的,我想让他死,宁愿与他同归于尽。”
王廷瑞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被人背叛的感觉很不好受,我能够体会王将军的感受。只是王将军怎么样才能让本帅觉得,你是想真心为我办事,而不是借机逃回辽东?”
张鹿安已经看过太多的表演了,对于王廷瑞的说辞,他是不愿意直接相信的。
王廷瑞却被张鹿安说的脸红起来,口中说道:
“我王廷瑞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好东西。
当初跟着黄总兵,是他把我从微末之中提拔起来的,但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战死,不能救他不说,还擅自逃离战场,投靠了沈世魁。
但是沈世魁最起码还是愿意抗金的,最后也是壮烈殉国,他们都是好样的,比我强多了。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害怕了,被后金大军的气势所吓到,一时糊涂就投降了当时的后金。
这么多年以来,我过的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怕侍妾被别人夺去,我也不敢说个不字。
每次去上贡,我都害怕的要死,生怕不小心惹怒了建奴而被处死……
大帅,你给了我这么一个重生的机会,我说再多也没有用,反正我在赌,而你也得赌!”
如果王廷瑞一味的承诺,张鹿安反而会有所怀疑,但是王廷瑞这么一说,张鹿安反而释怀了:
在这个世界里,谁又不是在赌呢?
“说说你的计划?”
“现在还不行,得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后,辽河一般二月初就化冻了,十日之后,凌汛就会解除,但是最好还是二月中旬以后,比较保险一些。
内河船只的话,入河用500料风帆平底小船即可。
到时候以朝贡为名,进入内河,进入盛京城朝贡以后,回程途中解救人质即可。”
“好,这段时间我会下令薛去疾封锁海岸的,明年二月中旬如期行动,你可以提前进行训练,到时候我会选拔精锐骁勇之士来保护你的安全。
为我张鹿安做事的人,我是不会亏待的。至于吴安邦的问题,你不必担心,他未必能够活的过今年除夕,请拭目以待。”
张鹿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是,属下多谢大帅的厚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