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暗夜森林，大家注意警惕，祛魔神光都祭出来。”
    命令逐级传达，整个大军进入战备状态。
    方道辰带领蛮族百人骑兵队，与汪复归走在一处，他皱眉问道：
    “前辈，您和无天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为何还要如此防范。”
    汪复归抬手设下隔绝禁制，免得交谈内容泄露，但对他却没有任何避讳，说得很直接：
    “达成协议是没错，但是黑夜种族亿万，要是遇上灵智未开的糊涂蛋呢？”
    “实际上，这也是无天给我们的考验，如果我们连前往虚无之地的道路都走不通，那就根本没有进入元族墓葬的资格。”
    方道辰心中一惊，立刻明白了汪复归的意思。
    一是无天这老货，肯定会在背地里做手脚。虚无之地的黑夜生灵如恒河沙数，黑夜之主管不过来很正常，尤其是那些灵智未开的。
    试问，人族中谁会去关注，甚至去管理山中的猛兽是否遵守规矩呢。
    二是汪复归真的是视死如归了，他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这一次带来的一万人，都需要经历生死考验和筛选，失败者死，胜者前行，没有任何退路。
    方道辰忍不住问：“前辈就不担心我把实际情况泄露给大家吗？”
    汪复归眼神深邃，淡淡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会吗？”
    方道辰苦笑，要说谁会泄露都有可能，但是他绝对不会。他连亲友都带在了身边，渴望进入元族墓葬的决心，不比汪复归小。
    经过与无天、八部灵王的会面，方道辰立刻就知道，黑夜的实力太强大了，远不是他所能够抗衡。
    这一次汪复归苏醒，是唯一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将永困空界。
    万人军队分成十个千人队，看似人数庞大，但是散落到暗夜深林中，仿佛泥沙入河，连水花都没荡起一丝。
    这条路是进入虚无之地的路线之一，汪复归根据传承的典籍绘制了简略地图。
    周围全都是数丈圆径的黑色参天巨木，古藤盘绕虬结其上，枝桠与巨大的叶子将森林上空遮蔽的严严实实，火光能照耀到的地方，全都是黑压压一片。
    此刻脚下是一条隐约可见的石板路，散发着荒古前的腐朽气息。
    石板上结满了厚厚的黑色青苔，踩上去脚下松软虚浮，脚步声轻不可闻，只有身上甲胄兵刃碰撞响起的叮叮声，却传不出三尺远。
    声音在这里的传播，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但好在汪复归有自己的手段，至少保证了各队统领之间的信息通畅。
    越过无形的边界，原本尚有的一丝天光瞬息暗淡，再向前走上十几步，所有天光与声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来到了与世隔绝的世界。
    回首望去，似乎来路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没有声音的黑暗，更加让人心神不宁和恐惧。
    随着继续深入，前路越来越黑，火把能照射出去的距离越来越短，光线得传播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不走到近前，都发现不了实际的环境状况。
    军令再度下达，方道辰却面色古怪，皆因军令要求，每个人在赶路的同时，需要轻声吟诵经文，也就是方道辰在镜湖城传播的无垢经主旨。
    而随着经文吟诵，众人的情绪逐渐平和下来，黑暗给众人带来的压抑，也变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更重要是，黑暗被驱散到了三丈之外，任凭其无声无息的剧烈汹涌，都不能再突进半寸。
    汪复归称赞：
    “你这份经文不错，不弱于当初创立祛魔神光体系的那位先贤的风采。”
    “方便透露一二吗，你这份经文从何而来？”
    方道辰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将净土大陆的情况一一说明，当然，隐去了不便透露的内容，以及自己手中拥有的经文数量。
    汪复归颔首：
    “虚无缥缈的传说，元族当初开创了前所未有的邪恶法门，为了避免邪法反噬，同时创立了克制这些邪法的法门，有些许概念流传下来。”
    “无尽岁月前，人族先贤就是从这个传说中得到启发，创立了祛魔神光体系，护佑空界生灵亿万年。”
    汪复归追忆先贤，而后接着说道：
    “小方子，索菲雅这一次怎么没跟着来？我看她的体质特殊，应该是很适合黑夜的那种。”
    方道辰大大方方也不遮掩：
    “不瞒前辈，索菲雅是夜灵族人，她的族群在空界之外号称黑夜的王者。”
    “这一次前往虚无之地，生死难料。几位夫人我都劝回去了，让她们藏了起来，连空明城都没有回去。”
    方道辰脸不红心不跳，不管汪复归是否怀疑，反正只要问，那就是夫人都不在身边。
    而且他也有把握，就算汪复归对他有其他想法，也会等到真正到达流风峡谷之后才会发难。
    因为刚才众人吟诵的经文就是最好的理由，方道辰如今还有价值，而且相当大。
    对于空界内的所有人、事，方道辰如今仍然抱着十分警惕的态度，环境会极大的潜移默化一个人的操守，没有例外。
    汪复归沉默片刻，点头说道：
    “你做的是对的，空界之内，远不如人为的安全。”
    “我这一次召集各路人马，就是想看看实际情况，各族内部只怕都被黑夜渗透成筛子了。”
    前方传来轻微脚步，有斥候手执祛魔神杖快步前来禀告。
    “大人，前方深渊横亘，没有路了。”
    汪复归立即下马，指令军队原地待命，而后招呼方道辰一起，随着斥候越过前军，快速奔向前方。
    走着走着，方道辰陡然放缓了脚步，因为万灵巢的龟甲，此刻竟然轻微震颤起来。
    方道辰隐蔽的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龟甲背上泛起的乌光中，前半部显露出一片浓重的紫黑色，后半部则是稍微淡薄的青黑。
    一条细微的光线从龟尾延伸到紫黑色前方，突然折成了九十度，向龟甲的边缘延伸。
    这个莫名的影像，让方道辰感觉到莫名的焦灼与不安。
    汪复归见他如此当即询问道：“小方子，怎么了？”
    “前辈，我感觉前方有大凶险，建议让军队暂时后撤，我与您探查清楚后再继续前进。”
    汪复归对于方道辰的意见很重视，闻言毫不犹豫立即传令，并让其余斥候后退，只留下两人与带路的斥候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