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晚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以前都是在缠绵之后。
    他也是这样抽着烟，喝着酒，满腹心事。
    空洞的眼神，仿佛穿越空气望向以前的旧时光。
    在她身上寻找叶笙笙的影子时，就是这般模样。
    叶晚晚走了过去，将窗户推开。
    夜风带着冷意灌了进来，她冷的缩瑟了一下。
    “你能别在房间抽烟吗？”
    冷之瑾抬眸看她，目光深邃，“怎么？现在又想管我了？”
    “并没有。”
    叶晚晚回到梳妆台上，倒出爽肤水往脸上拍，“但是这房间我也有份 ，我不喜欢烟味。”
    “你要是想抽的话，能不能让我搬到别的房间？”
    语气很淡，一副商量的语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不再撒娇打泼，很多时候，都是这种进退有度的态度。
    冷冷的，淡淡的。
    冷之瑾不禁又想起她刚才说不爱自己的模样。
    背影都透着绝情。
    他按灭了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卧室里显得格外气势逼人。
    “叶晚晚，我们不会离婚。”
    冷之瑾抿紧了唇瓣，下颌线紧绷，“我劝你早点打消这样的念头。”
    “夫妻间的义务，你别忘记了。”
    叶晚晚拍爽肤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夫妻的义务？
    不就是给他发泄欲望用的吗？
    他回来，也只是为了这档事而已。
    “放心，我不会忘。”
    叶晚晚合上盖子，尽量让自己的心都麻木起来，“今天花了你这么多钱，应该的。”
    “有权利就有义务，我懂。”
    说完，她踢开脚上的拖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那麻烦你快些，我累了，想早点睡觉，希望你不要影响到我的睡眠。”
    冷之瑾捏紧了拳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成嫖客吗？
    两人各取所需？
    他出钱她出身子？
    冷之瑾从未觉得自己会有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的一天。
    嘴里反驳的话差点要吐出来，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想跟她吵架。
    每次吵架他都前所未有的烦躁。
    冷之瑾从衣柜里抽出睡衣，进了浴室，关门声之大，连屋顶都跟着震了一下。
    叶晚晚颤抖着身子，咬着牙，眼角有泪。
    做得很棒，叶晚晚。
    今天又气到他了。
    再气几次，他就会彻底放弃你了。
    冷之瑾洗完澡出来，床头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昏黄小灯。
    淡黄的光芒，就像把黑夜烫出一个洞。
    微弱的，又十分温暖。
    他每次深夜回来时，迎接他的就是这样的小灯。
    叶晚晚睡得很浅，几乎他一打开门，她就会醒过来。
    揉着眼睛，睡意朦胧，眼神却又压抑不住地冒出欣喜。
    她会坐起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阿瑾，你回来了。”
    那时候她眼睛里，是十分露骨的爱意。
    “怎么回得这么晚？”
    “我等你都要等睡着了。”
    她嘟着小嘴抱怨着，像等不到怜爱的猫。
    后来，她越来越冷淡了。
    虽然知道他回来，但不会再起身迎接他。
    两人肌肤相缠之时，她总会咬在他耳边问他，“阿瑾，你爱我吗？”
    “阿瑾，你爱我吗？”
    滚烫的泪，烙在他肩膀上，“我爱你，阿瑾。”
    “我真的很爱你。”
    他知道，那时她在乞求着他的爱，但他从未回应。
    后来，她也就不问了。
    冷之瑾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女人身上的馨香涌进鼻端，被窝被她的体温熨得很是温暖。
    闻到他身上的沐浴清香，叶晚晚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眼睫毛跟着颤了颤。
    冷之瑾脸色忽的冷了下来，她在怕他？
    这个发现，让他很是不悦。
    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带着强势的力道将叶晚晚的脸转了过来，他低头吻上了她。
    唇齿相依，极尽缠绵。
    他的吻总是温柔的，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会给叶晚晚一种很强烈的错觉，仿佛他很爱她。
    可是叶晚晚心里又清楚地知道，他吻的不是她，而是吻她身上叶笙笙的影子。
    只有叶笙笙，才配他这么温柔的爱。
    叶晚晚别过头，避开了他的吻。
    冷之瑾的气息冷了下来，大掌扣住她的后颈，又将她掰了回来，逼迫她张开了唇瓣。
    叶晚晚避了几次，但一点作用都没有，男女力量悬殊，冷之瑾制服她轻而易举。
    而自己三番四次抗拒的举动，很明显惹怒了他。
    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像在惩罚她的不听话一样，唇瓣被他咬得又肿又痛。
    “冷之瑾，你是狗吗？”
    叶晚晚疼得再也忍不住了，怒目瞪他。
    对上男人幽黑火热的视线时，又别过了眼，“你能不能快些，我要睡觉了。”
    今天他吻自己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她只想赶紧跟他做完这顿没有爱的情欲，然后十天半个月都不用见他。
    以往一直如此。
    冷之瑾看着她满脸冷静的五官，掐在她腰间的五指蓦地收紧，力道之大，疼得叶晚晚皱起了眉，“疼！”
    这平静的眸子，总算有了别样的生气。
    冷之瑾很满意，勾了勾唇，“你也知道疼？”
    “我还以为你像咸鱼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两人贴得很近，他的话是贴着叶晚晚的唇说的。
    叶晚晚眼眸喷火，一时气不过，在他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不一会儿，就听到他抽气的声音。
    血腥味在贴着的地方漫了开来。
    叶晚晚眼神晶亮，“来啊，互相伤害啊！”
    冷之瑾没想到叶晚晚会突然咬他，还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唇角刺痛，他摸到一丝湿热，“叶晚晚，你才是狗吧！”
    “是啊！”叶晚晚推过他的脸，“我还有狂犬病，我劝你不要碰我！”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起开，我去别的地方睡！”
    冷之瑾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扣回床上，“惹了我就想跑？有这么便宜你的事？”
    叶晚晚被甩得头晕眼花，没来得及起身，冷之瑾又重新压了上来。
    三年来，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任叶晚晚怎么反抗，怎么无动于衷，最后都被他拉进了欲望的深渊。
    沉沦。
    火化。
    烧为灰烬。
    她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去，烟火绚烂之时，她晕了过去，隐入了黑暗。
    眼睫毛湿成一团，挂着泪。
    冷之瑾浓稠的墨色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疼惜的情绪。
    隐忍，克制，又茫然。
    天色大亮。
    叶晚晚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空气中都是暧昧旖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