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出兵剿寇
作者:慕容绍宗   归晋最新章节     
    陡峭的悬崖上,一只饥饿的猴子正坐在一株悬挂于半腰的老树上寻找着刚刚成熟的水果。
    山林水泽中的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山中群盗摸了个干净,只在这无人涉及的崖壁间还留存着几株果树。
    终于,它在一处枝丫上发现了许多成熟的枣子。
    猴子“咿咿呀呀”兴奋的叫唤起来,将爪子里的摘来的果子一股脑塞进嘴里连核也一并吞下,它满足的在树杈子上手舞足蹈了一阵,视线又落在另外一处,那里还有更多成熟的果枣。
    刚刚摘得两颗,它便被悬崖山道中蜿蜒行来的军队所吸引。
    大旗之侧,一位身着银白山文铠的青年骑在马上正与旁边仰卧于肩舆上的老头闲聊,比明光铠更为华丽实用的铠甲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白色的盔樱随着秋风猎猎飘荡。
    猴子看的呆了,手里的抓着的枣子落在去一颗正巧打在下方年轻士兵的头盔上,发出“嘣”的一声。
    下方的士兵吓了一跳,捂着头以为自己遭到了袭击,仔细察看后才发现原来是崖壁上落下来的果实。
    “都督,前面便是差峨山的主峰长岭!”
    “匪寨何处?”钟荣搭手远眺,他们正处于山峦崖壁之侧,另外一面是视野开阔的泥沼地,稀疏的芦杆在微风中摇曳。
    斥候指着前方山顶方向肉眼难辨的几处檐角:“匪寨就在山顶,需从前方的斜坡上山。”
    钟荣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人,任郡尉之后张标在即墨与胶州港共从流民中招募了七千郡兵,此行只带来了五千。
    另一人则是偏将贺拔云,他亦奉命从流民中募集了两千壮勇,分设移山营。
    钟荣有心将移山营扩大,这处匪寨在长广郡人数最众正可用于练兵,于是对贺拔云道:“令移山营出战,两个时辰必须攻灭匪寨!”
    贺拔云精神一震,恭声领命,转身下去准备作战。
    很快,队伍中便分出两千身穿轻甲执钉头锤与圆盾的士兵缓缓朝长岭主峰登去。
    与此同时,胶州港。
    港内80坊已然修成49坊,其中多为衙门、作坊、工坊以及商铺堆站所用的坊里,每坊设坊监一人(职位同于里正)坊吏二人、负责打更以及防贼防火的坊丁九人,在坊门处设独立的小院用于办公。
    这些人主要职能是协助郡司衙门以及城中捕头衙役维护治安,缉拿不法之徒。
    民宅所用暂时只有20坊,其余的31处民坊还在每日赶工抓紧修缮当中。
    青竹坊晚于望海坊是坊城内第二处率先修建完成的民坊,与望海坊相同,青竹坊内住的大多是富商豪贵之人,宅院修的皆十分宽敞,雕栏玉砌富丽堂皇。
    坊如其名,青竹坊内街巷两侧多为从即墨东郊移栽过来的紫竹和青皮竹,行走于街道之中甚至能体会山中的绿意盎然曲径通幽。
    能与之比肩的除了能观海听潮的望海坊,还有松林坊、墨水坊、芍药坊,数座民坊而已,如今几坊早已人满为患,为了能变着花样早日将地皮卖出去换来钱粮,建造这样的民坊钟荣施长云等人脑细胞也死了不少。
    青竹坊正中是海商潘美之新建的大宅,依附于钟荣之后他便立马花了八百金购买地皮建了这样一栋宅子。
    对于这位捐钱捐粮又带头买地的大海商,钟荣当然也投桃报李,将酿酒与贩盐之事分润了一些给他。
    近日,从徐州江南过来卖粮的货商络绎不绝,潘美之忙的脚不沾地,正午过后才有暇回家吃顿便饭。
    “爹,你看我新作的诗赋如何?”
    才放下筷子,儿子潘阳便拿着一篇稿子献宝似的交给他。
    看着潘阳俊脸上浮肿的眼袋,潘美之知道港城内新开了一家春风楼,有经营此道的老鸨花高价从临淄等地请来的歌舞名姬,儿子酷爱寻花问柳昨夜肯定又留在楼里过夜了。
    正欲训斥其一番,但潘美之还是忍住了,打开书稿先看看再说。
    “稚鹰展翼悬崖边,”
    “逆风折羽卧鸣渊。”
    “待到来年春风起,”
    “扶摇直上九重天!”
    “这是你写的?”潘美之合上书稿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或许是他从别处抄来的也说不定。
    “当然是孩儿写的!”
    潘阳一脸得意,将昨夜同几个世家之子同去春风楼诗兴大发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只是对于沉迷于新来一名歌姬美色之事他只字不提。
    “甚好!”潘美之想着别的事情,随便敷衍了一句。
    “那……爹再给我两百两黄金!”
    潘美之将茶盏重重的顿在桌子上,修的整整齐齐的胡子顿时气的发抖。
    “昨天给你的一百两,才一个晚上就被你花完了?”
    “孩儿请罗少君他们共同赴会,总不能还让他们花钱不是?”潘阳振振有词。
    “你……!”
    潘美之怒而起身,“啪”的一巴掌甩在潘阳脸上。
    “老子几天也未必能赚到一百两黄金,你倒好,才一个晚上就花了个干净。滚回房里去,要是晚上再敢出去鬼混小心我抽你一顿!”
    “哎呀!又怎么了?”听见儿子被打潘美之的结发妻子从房里冲了出来,搂着潘阳挡在两人中间。
    “阿娘,爹他打我!”
    潘阳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竟然伏在其母怀里抱头痛哭起来:“孩儿也不打算活了,这就跳海去!”
    “说什么话呢?”
    “你爹不给你钱,为娘给你。”潘妻说着话就要拉着潘阳往房里走。
    “你要跳海马上就去,老子要是拦你一下,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当儿子!”
    潘美之仍不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潘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黄三韦之前和我们家比算个屁,现在呢?”
    “他儿子不但做了官,黄家的生意马上就要和我比肩了!”
    潘妻却十分溺爱儿子,见丈夫如此她索性叉着腰替潘阳辩驳起来。
    “整天就想着做官和生意上那点破事,这个家你多少天可曾回过一次?”
    见潘美之不语,她又对潘阳道:“别理他,跟娘回房去。”
    潘美之扶了抚额头,顿觉头痛无比,只能来到中院的池塘边看游鱼戏水。
    “父亲!”
    不远处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呼唤。
    “雨儿回来了?”
    发现女儿脸上看不出喜乐,潘美之又追问道:“事情可有进展了?”
    父亲如此急不可耐的询问,潘雨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落寞,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父亲送过去的舞姬钟荣根本就没用过,多数都做了都督府的使女做些端茶倒水的下人之事!”
    经过上次之事,潘美之也算是看明白了,乱世之中就是坐拥再庞大的财富也不过是他人刀口下待宰的羔羊而已。
    只是单纯的投靠钟荣也不保险,说不定哪天没了利用价值便会被一脚踢开。
    潘美之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从女儿身上下手,潘雨颇有才貌更是从小习舞,悄摸摸的将她塞进送给钟荣的舞姬里,或许能借此让他成为钟荣的妻妾。
    “那你呢?”他继而追问道。
    “钟荣只让我在书房里整理了两次文书。”潘雨低着头,似乎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对她的期望。
    这次潘美之并未向对待儿子那般发怒,反而扶住潘雨的肩膀安慰她。
    “是人便会有寂寞脆弱的时候,钟荣也必不会例外,若是时机出现你一定要牢牢抓住!”
    “你兄长这个样子怕是指望不上了,潘家以后还得靠你!”
    潘雨想问父亲,为何从来就没在乎过自己的幸福,但想起他为了这个家所付出的心血,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微红的眼眶里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女儿知道了!”